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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将死对头当狗养后》100-110(第8/15页)
你们的命。”
一旁温苓似忍耐许久,还想说些什么。
云慈却无闲心听无关之人多言。
心念微转,人已现于碧海城中。
一声“阿葵”
唤出。
深海中便传来阵阵闷吼,似悲鸣,似牛嗥,厚重如沧溟巨鼓。紧接着,海面破开,那统御四海的犼面玄牛竟真应声浮起,身躯在波光中迅速收缩,化作寻常水牛大小。
它低垂着头,哭哭啼啼地呜咽。
其后海面更随出一群鲛人,珠泪涟涟,有的为初生即遭屠戮的幼鲛哀泣,有的为外海无数生灵悲鸣。
云慈却未先理会那些鲛人。她一步掠至阿葵身侧,视线在它身上那些扭曲突兀的异样脸孔上逡巡。
越看,脸色便越寒。
“你皮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人面,是谁给你贴上去的?”
她声音里压着山雨欲来的怒意。
“哪个不想活的,连你都敢动?”
阿葵低下生着弯角的脑袋,往云慈身边轻轻挨蹭,情状惨戚狼狈,凄惶可怜。
它瓮声哀诉。
“君离去五百余载,吾度日如年,苦不堪言,碧海城亦是满目疮痍。这些脸孔,皆因一个戴面具的歹人所致。对方当时言语蛊惑,吾便着了道…所幸未曾泄露天山所在。”
“碧海城亦是如此,六韬宗暗通八衍宗,明里欺压,暗里构陷,日日侵扰,还联手掳走城中一千八百四十四条鲛人,致使吾族离散,一闲宗为夺君之兵器,不惜代价将吾重伤,城境凋敝”
阿葵越说越委屈,硕大牛眼,蓄满泪水,扑簌簌滚落,打湿了腮边茸毛。
“吾为君殚精竭虑,然君堕入凡尘,却将吾视为仇雠,兵戈相向…吾心,实痛如刀割。”
云慈听得眼角直跳,耳根发热,未等它说完便伸手捂了它的嘴:“这些腌臜面孔,我这就替你除了。随后就去找这几家算账,把丢的场子给你找回来。”
鲛人们齐声欢啸。
流光溢彩的鱼尾破开碧波。
在湛青天海之间划出道道银弧。
古鲛谣随浪涌而起,悠远如太虚遗韵。
曾被洗劫一空的碧海城沙滩上,随着吟唱,再次浮现出鲛人往昔在陆上聚居,由珊瑚与水玉砌成的莹润屋舍轮廓。
云慈则在此滩上,为阿葵还有一些鲛人疗伤。
待治愈灵光渐次熄灭。
云慈忽而开口,言语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混墟界入口,还在老地方?”
阿葵抬起湿润的眼睛,应了声是。
它反问:“君为何问起此处?”
“待碧海城与我身上的账清完。”云慈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去折一枝花:“就去一趟。”
“君去那种地方是要…?”
“拔东西。”
云慈撂下三个字。
直起身时,袖袍翻卷,像斩断什么般利落。
“有根多余的情丝,碍事。”
第106章 朱砂映雪(二)
阿葵哞哞两声, 倒没敢多言。
当年主君盛怒之下将恒莲封印。
谁知后续生出诸多变故。
燃魂灯意外被夺,主君魂魄无依,它才不得不寻来一具人造肉身暂且安置。
后来祟林暴动, 局势危急, 它将阿慈抛入囚魂山,实是无奈之举。
它想得明白。
恒莲既已化形, 必不甘困于山底,迟早酿成大祸。而依那魔头性子,见了这具带煞肉身,定会痛下杀手,并将其中煞气收回己用。
如此,魂体纯净, 再无后患。
往后无论是重锻身躯,还是筹谋解除封印。
都可从容布局。
谁成想,这两人竟搅合到了一处。
反正, 它是头牛。
它是不懂一个凡人姑娘怎么会和只狼生出无边风月。
云慈似感应到阿葵念头, 才走出几步,忽地回首,狠狠剜了它一眼。
阿葵立即侧过头颅, 身躯化为三丈高低,乖顺地将脑袋凑近云慈脚边, 闷声催促:“吾心里难受…君快些替吾寻回子民罢。”
这便教她没了发火的由头。
而云慈圣女重临世间的消息, 如惊雷过野, 不过两个时辰便传遍诸宗。虽未至人人自危, 但那几家曾牵连其中的宗门,已是惶然如利剑悬颅。
其中最滑头的莫过于六韬宗。甫一闻讯,竟毫不迟疑, 以宗主为首,全宗上下敛息卷物,匆忙遁入秘境深处。
只留下空山寂寂,门庭萧然。
云慈抵达时,便见人去楼空。
连一点儿活人气儿都无。
她立于宗坛中央,无言以对得很。
半晌,忽就笑了。
其手腕微翻,裁渊刀凝现。下一瞬,刃光便如怒虹斩世,将六韬宗连绵数百里的地界一斩抹平。刀光落处,殿宇倾颓,山峦崩摧,道韵断绝,巍巍大派所居之地,就此化为一片废墟。
她犹未解气,反手引动地火,将残垣断瓦烧成焦土。
这六韬宗,最好是能躲一辈子。
否则,只要这帮龟孙敢露头,她就不会放过他们。
云慈拂衣踏上阿葵背脊,她道:“去八衍宗。”
此时,一闲、五岳、三苦等宗早已闻风闭户。唯独八衍宗上下心存侥幸,自忖与那凡女阿慈从无交集,不光没交集,连这十几年,也没做甚逼迫她那情人的事儿。
即便圣女要为碧海城出头,那些掳掠鲛人,强占海域的脏活儿,可全是六韬宗所为。
与他八衍宗何干?
所谓鲛人,他们宝都可一条都没有。
若真追究,大不了将鲛人买卖单据都给她就是。
那这位高高在上的圣女,总不至于无故降罪。
是以,玄微真人一点不慌,老神在在地坐于云中高阁,慢品清茗。哪怕见了犼面玄牛踏云而来,哪怕望见那道白衣负手的身影。
他也只当是客至。
在他看来,这位圣女虽强得空前绝后,却并非不可应对。只要不触其逆鳞,恭敬逢迎,总能周全。
该说是商贾天性使然?
还是久居权位养出的错觉?
玄微真人估摸怎么也没料到。
云慈连个“逢迎”的机会都没给他,身影方现,裁渊刀寒光已如刑天之罚,径直斩向他的脖颈。
堂堂一宗之主,临死前都未能看清来人面容。
便已身首分离。
身躯被灵压碾为粉尘。
那颗犹带愕然的头颅。
则被一股无形之力凌空摄起。
云慈对这杂种未瞥一眼,与阿葵同一步踏出。脚下云阁如水纹虚化,转瞬,她已踏入八衍宗大殿之内。
她漠然落座,只屈指在案几上叩了一叩。
整座宝都的灵力便应声收束,如无形巨掌,将全宗上下千余弟子尽数拘至殿前。
当众弟子战战兢兢抬首,见宗主头颅虚悬半空,须发染血。再望向上座白衣胜雪,纤尘不染的云慈,与她身侧那古籍所载的上古凶兽时,无不毛骨悚然。
胆子大的默默垂了脑袋,面如死灰,只静候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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