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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你就是山》70-80(第10/14页)
旦掀开,再无回头路。
消息传来时,丛林的雨正下得滂沱。
林筑业握着通讯器,指节泛白。
一边是一路耀眼、他曾默默仰望半生的尚明远,是组织寄予厚望的领导,是一旦牺牲,整个西京缉毒线都会重创的人。
一边是从小一起长大、却始终隔着一层的发小宁康,是唯一能换出尚明远、却注定万劫不复的棋子。
时间一分一秒掐着喉咙。
对方的枪声越来越近,尚明远的呼吸在耳麦里越来越沉。
林筑业闭了闭眼。
那一刻,多年的自卑、不甘、仰望与扭曲的忠诚,在心底轰然炸开。
他做了一个这辈子再也无法洗白的选择。
他借着一次“意外情报失误”,不动声色,将宁康的卧底身份,漏给了毒贩。
混乱骤起。
宁康连一句辩解都来不及,就被蜂拥而上的人按在血泊里。
他到死都没看向林筑业的方向,只死死盯着尚明远被救走的方向,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悲凉。
尚明远活了下来,立了大功。
可他站在宁康冰冷的遗体前,第一次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向林筑业。
上头瞒了真相。
为了尚明远的前途,为了那面沉甸甸的荣誉锦旗,所有人心照不宣地把真相压进尘埃——只说林筑业情报失误,暴露了宁康。
没人告诉尚明远,是林筑业用宁康的命,硬生生把他从鬼门关换了回来。
尚明远只知道:林筑业害死了宁康。
林筑业受不了日复一日的冷眼与指责,提交了换岗申请。
作为副局长的尚明远提笔签字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神情淡得像在处理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
那一签,把他彻底签出了西京,签进了平阳。
再次听到尚明远和宁康已是暮年,林筑业依旧孑然一身,他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了平阳缉毒。
第一眼看到方谨呈这个年轻人的时候,林筑业感觉自己回到了年轻时候。
那股子不服输的韧劲,那双藏着锋芒却又干净透亮的眼睛,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还没被嫉妒啃噬、没被罪孽压垮、没在深夜里被宁康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惊醒的,那个只想拼命追上同伴的少年。
更让他心口发紧的是,方谨呈身上那股藏不住的光,那股天生就该站在人前、被人期待、被人信任的气质,又像极了尚明远。
恍惚间,几十年的岁月轰然崩塌。
他仿佛又站在了警校的操场上,看着尚明远被众人簇拥,看着宁康站在一旁沉默微笑,而自己缩在角落,仰望着那两个永远也走不进的身影。
只是这一次,命运把当年的遗憾,重新推到了他面前。
林筑业缓缓收回目光,脸上重新覆上一层深不见底的平静。
只是攥着方向盘的指节,微微泛白。
他这辈子欠了一条命,欠了一份兄弟情,欠了半生坦荡。
如今,他只想把所有能教的、能挡的、能补的,全都砸在这个像极了当年的年轻人身上。
不为原谅,不为救赎。
只为在闭上眼之前,能少做一次恶人。
南湾那个总来找方谨呈喝酒的年轻人叫宁谦,林筑业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愣住了,宁谦却没有认出自己。
宁谦跟方谨呈一样年少有为,林筑业仿佛又看到了尚明远和宁康。
有次偶然听说,他们在查“尚诗情案”,林筑业这才知道,尚明远死了。
恨了尚明远大半辈子,到头来,却连恨的人,都先他一步没了。
他以为自己听到消息时,会松一口气,会觉得这辈子的针锋相对、冷眼隔阂,总算有了个了断。
可心口那处早已麻木僵硬的地方,却突然密密麻麻地疼起来。
宁谦……原来那个总跟方谨呈形影不离的年轻人,是宁康的儿子。
像,太像了。
眉眼像宁康,那份藏在骨子里的沉稳执拗,又像极了尚明远。
两个早已埋进土里的人,竟以这样的方式,重新出现在他眼前。
而宁谦看他的眼神,只有对一位老缉毒警的敬重,半点隔阂都没有,半点恨意都没有。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沉默寡言、满身风霜的老人,就是当年害死他父亲的人。
林筑业每次撞见宁谦,都下意识地避开目光,脊背绷得笔直,像在承受无形的鞭挞。
宁康死的时候,宁谦还小。
他失去了父亲,如今,尚明远一家也惨死。
上一辈的债,上一辈的恩怨,上一辈的罪孽,兜兜转转,竟又缠到了下一辈身上。
他查过尚诗情案。
越查,心越凉。
当年他们拼了命要端掉的毒瘤,非但没斩草除根,反而卷土重来,连后辈都没能护住。
自己又是在什么时候投靠刘不凡的呢?
林筑业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丛林,嘴角勾起一抹连自己都觉得讽刺的弧度。
不是被逼无奈,不是一时糊涂。
是从他被调去平阳,孤身一人守着这片穷山恶水开始。
是从每个深夜被宁康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惊醒,冷汗浸透枕巾开始。
他守了一辈子正道,信了一辈子正义,可结果呢?
宁康死得不明不白,尚明远家破人亡,当年的毒瘤连根未除,反而越长越茂,连下一代都要被拖进地狱。
所谓的大局、纪律、荣誉,到最后,连一个故人的孩子都护不住。
那他守的是什么?
他用一辈子孤苦、一辈子骂名、一辈子良心不安,换来的又是什么?
绝望是最好的引药。
刘不凡的人找到他时,没有威逼,没有利诱,只轻轻说了一句:
“你想升官吗?你想报仇吗?你想护住那两个年轻人吗?想让害死尚明远、害死宁康、害死尚诗情的人,血债血偿吗?”
那一刻,林筑业心里那根撑了几十年的弦,断了。
他投靠了刘不凡,还害死了宁谦,顺手告诉刘不凡南湾有卧底潜入,害死了姜桃。
辛子尧带回姜桃牺牲消息的时候,林筑业难得睡了一回好觉,他认为这是宁康欠他的。
这半生的罪孽都是他宁康带来的。
这算不算第二次害死宁康?
林筑业冷冷望着后视镜里那道越来越近的车灯。
一男一女。
方谨呈,尚诗情。
一个是他亲手教出来的徒弟。
一个是身手狠辣、步步紧逼的尚诗情。
真是讽刺。
这辈子,他永远在被那三个人的影子追着跑。
到死,都逃不开。
菲奥娜眼神一厉,猛地踩死油门,引擎爆发出狂暴的轰鸣,车身如离弦之箭,直接斜切上前,硬生生别向对方车尾。
“嘭——”
一声巨响,金属剧烈碰撞,刘不凡的车瞬间失控,横着甩向路边土坡。
车轮打滑,车身狠狠撞在树干上,戛然而止。
不等车门打开,菲奥娜已经翻身跃下,拔枪动作干脆利落。
方谨呈捂着后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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