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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情形之下,只叫外人欲发猜测卓府是得了太子的亲眼,而卓恒入仕也只需太子一句话便可了。

    如此流言传了几日,自然也传到了宫里。

    宣帝初闻此语,倒是不曾直接发难,只是于游园之际,看似无意地在卓远山跟前提了一嘴。

    卓远山立时回道:“回陛下,不过

    就是坊间讹传。前些时日小女生了眼疾,臣便递了帖子,请太医署的医师来看诊。哪知这术业有专攻,府中人只知是请医师,却不知当请哪位医师。”

    “多得太子殿下仁厚,将专擅医治眼疾的医师带来。”

    宣帝只应了声,并未多言,只是在晚间赵元熙照旧晨昏定省之时,宣帝将满殿侍候之人都遣了出去,独留赵元熙一人在殿内。

    殿下明烛不绝,虽是晚间,却依旧将整个大殿映得如同白昼。宣帝端坐于龙椅之上,他斜支着头,瞧着垂首立在堂下的儿子半晌,却是始终猜不得他的心思。

    仔细想想,这十几年来,他似乎都不曾好好打量过自己这个儿子。不过子类其母,也确实没什么可看的。

    宣帝心中这般想着,抬手将案上一张纸笺扬出去,那张纸笺随着宣帝的动作在半空中飘摇几下,随后落到了书案底下。“太子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赵元熙行近几步,而后曲了膝,半跪着自书案下捡起了那张纸笺,待站直身子,才将纸笺展开来看。

    【初十,储副便装访卓府,一个时辰后方出。】

    这上面用所的纸笺是上好的玉板纸,纸笺右下角还落了朱泥章,是天禄司的纸笺。

    赵元熙知自己入卓府一事必瞒不过宣帝,又恐宣帝因着前事拦阻他迎卓璃入东宫,这便回道:“禀陛下,天禄司所言非虚,臣确实去过卓府。”

    “朕自然知晓天禄司不会弄虚作假,太子合该告诉朕一些朕不知道的事。”

    宣帝依旧是那等慵懒姿态,好似一个寻常父亲在与儿子恕话一般,可赵元熙很是清楚,他若然如此,便是心中生了怒气。

    赵元熙垂了首,少顷,他方回道:“卓府来人请医师过府医治,偏巧臣那时双目亦有不适,底下人来请时,臣便知晓了。卓副殿帅忠心为主,守护陛下安全,臣感其忠义,这便指了医师过去。”

    “太子果真仁厚。”宣帝忽然起身,隔着御案居高审视着自己这个嫡子。他的眉眼容貌,并无半点肖似自己,全然便如他的亲娘一般,让人倒足了胃口。

    他们本也就只是对泛泛父子罢了,昔年宣帝迎先皇后入东宫,也不过就是为了王氏一族能为他的助力。

    夫妻情分,那是不存在的。与王氏生子,也不过就是为了一个稳固朝局罢了。

    赵元熙:“臣惶恐。”

    宣帝行出几步与赵元熙比肩而立,他这才发觉,自己这个儿子,身量竟已经高过他不知几许。

    长大了。

    翅膀也硬了。

    看着如今的赵元熙,宣帝难免要想到一些故旧之事。

    他仿佛见到昔年的自己,虽风华正盛,却不得不迫于局势舍弃了自己的心上人,从那之后的每一日,他都在后悔自己当时的懦弱。

    蓦地,宣帝忽然一手重重的拍在赵元熙肩头,他想将他这一身脊骨就给压折了,就仿佛当年他被旁人压折的脊骨一样。

    怎耐赵元熙并不知此意,虽宣帝手上力道稍重,却也不足以将他按倒,故此他也依旧垂首而立,不言不语。

    宣帝见他未有跪地,心中怒气上涌,忽高声对着殿外道:“来人!传脊杖!”

    第37章 父子不亲

    殿外侍从听罢,面面相觑之下,却也不敢不从。高策跟随宣帝多年,知他这是又犯了心病,一壁嘱人去传杖,一壁命人去奉慈殿请太后前来。

    底下人也是明白轻重的,传杖之人将步子放得极慢,而去奉慈殿的人却是恨不得脚下生风,盼着眨眼便能来到奉慈殿外。

    殿内赵元熙不知自己何处惹了圣怒,只得跪地告罪。

    “有罪?”宣帝冷笑一声,道:“那太子不妨说说,你罪在何处。”

    赵元熙虽双膝跪地,脊背却不曾弯曲半分,他双目瞧着殿内金砖,平静道:“臣不知。”

    “好一个臣不知。”宣帝绕着他行了几步,看着他头顶所束玉冠,又觉刺眼,怒道:“你身为储君,不思正事,日日想着结交朕的臣子,难道不是意图窥视朕?”

    赵元熙当即道:“臣从未有此心。”

    “那你去卓家干什么?难不成还真是为了一个臣子之女,要劳你这东宫储副亲自走上一遭?”宣帝自是不信的,毕竟当年先帝也是这般疑他的。

    赵元熙只垂了首,回道:“君令臣死,臣不得不死。只臣并无窥视陛下之心,还请陛下明鉴。”

    “好个君令臣死!你是以为有铺国公在,我就真的不会处置你了吗?”宣帝说罢这话,对着殿外又道:“脊杖呢!”

    去传杖的内侍早就到了,可谁也不敢直接入内,毕竟里头要挨杖的可是当今储副。眼下宣帝又来相问,一干内侍也不敢再行耽搁,只得一并垂着头执杖入内。

    赵元熙亦不躲闪求饶,宣帝左不过就是借机发难再寻个事由收拾自己罢了。左右逃不过一顿打,他亦何必多做无谓。

    宣帝下令行杖,两侧执杖的内侍也只得硬着头皮行杖。好在他们两个皆是个中翘楚,下手很有分寸,虽是伤了皮肉,却不会伤着筋骨。

    他们这些最底层的下人,虽不知天家父子因何争吵,却也知自己若当真将储副打出个好歹来,莫说自身,九族皆要被赤。

    虽说下手会有分寸,但皮肉之苦必不会少,太后赶来之时,赵元熙的后背已然叫打得透出殷红血迹来。

    “你们这帮奴才都是死的不是!堂堂一国储君,竟也敢将他打成这般!还不快些送太子回东宫好生照料!”

    宣帝虽是有气,但也不会在一众宫人面前驳了太后的意思,当即背过身去,不置可否。

    太后发完这话,又见宣帝不语,底下人并不敢动。一旁郑经见此,连忙上前去扶,不过转眼,整个大殿之中就只余了他们母子二人。

    待殿门重新闭上,太后方开口,道:“皇帝,我知你并不欢喜明川,可他终究是你的嫡长子!”

    “当年的事,你若要恨也好,怨也罢,你合该冲着我来,你冲着明川做甚?因着你的怨气,皇后郁郁而终,现在你还要因着你的怨气,再将明川也给处置了不成?”

    “是我不同意思让她入宫的,是我拆散了你们,是我定了王家的姑娘为你的正妻,你要恨就该恨我!”

    “要不是我替你定下王家,要不是我把她处置了,你以为你能坐上这龙椅?你现在就像你那个父亲一样!他苛待你,你也苛待明川!”

    “你以为当年你把她纳进东宫,你就能护得住她了?你与明川不正是最好的写照!这就是生在帝王家的悲哀,男女情长不过就是拿来锦上添花的,不是叫你沉溺其中的!”

    “母后!”宣帝忽然出声打断了太后,他又何尝不知这些是非对错。

    “怎么,皇帝不爱听是吧?”太后更上前几步,“那就给我也赐上一杯鸩酒,再去东宫放上一把火,从此以后你爱如何就如何,在这人世间你就真正做到了孤家寡人。”

    太后说罢这些话,头也不回地离开明辉殿,偌大的殿阁之内,只有宣帝一人伴着长明烛火,再无旁的声响。

    太后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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