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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南有嘉宾》100-110(第9/16页)
“你们是谁,要带我去哪里?”
一狱卒狞笑着答道:“还以为自个是尊贵无匹的郡主娘娘哩?爷爷告诉你,你假造兵符、擅动兵马,如今又加一桩残害乾清宫领侍的死罪…便是你那死鬼老爹再世,也救不了你咯!”
另一人嫌荣龄走得慢,不耐地推搡,鸡骨一般的手扣在荣龄腰间,正精准按在那处断了的肋骨。
荣龄察心中惊寒,但此时早已气力衰竭,再挣不出手…
便真要命丧这群不知来历的小人手中?
他们究竟奉谁命令,是赵氏残党,还是…建平帝?
荣龄自坠崖后头次生出沉郁的不甘。
她望向同样湮
没于昏暗的牢房甬道,竟也乞求上漫天神佛,乞求怜她六亲缘浅、半生挫折,不至于今日命丧于此,能得机会再还恩报。
千钧关头的念力终于打动神佛。
不断模糊的视线中忽涌入另一行人。他们披甲执锐,胸口心镜处錾刻麒麟瑞兽。
是四方四卫。
更准确地说…是京北卫。
一身量远高常人的将领正急速奔来,抢在狱卒暗下黑手前夺过已是强弩之末的荣龄。
“郡主,末将来迟,郡主恕罪。”
是荀天擎,看来他已在赵氏失势后重掌京北卫。
荣龄眼睫上挂着凝结的冷汗,视野已七分模糊,“荀将军,这些人不对劲…”
荀天擎万分小心地将她交给亲卫。
“我来处理。”
接着也未出刀,只凭赤手空拳便将几个领头的狱卒打得再站不起来。
“谁让你们来的?”他一手罩住其中一人的后脑,五指扣得发白。仿佛那狱卒若不说个子丑寅卯,便要像捏爆一只香瓜般捏碎他的脑袋。
狱卒何时见过这阵仗,顷刻间吓得肝颤,“荀将军…将军饶命,小的只是奉命行事,刘郎中吩咐小的来的!”
“就是,就是,刘郎中给了吏部的条子,要将郡主移去青狱,咱们这才来的!”
零落一地的其余狱卒也跟着帮腔。
青狱…
荣龄心间一凝。
与眼下的刑部大牢不同,青狱专门关押恶罪昭彰的重犯,以严刑酷罚著称?自个此时并无自保能力,若入青狱,还真是九死一生了。
而狱卒口中的刘郎中…
她调息片刻,攒出一点力气问道:“可是刘昶?”
“是哩,是哩,正是刘郎中!刘郎中在朝中正春风得意,小的们…不敢不听命行事,还望郡主莫怪。”
荣龄疑惑望向荀天擎——怎的,刘昶竟未受赵氏牵连,仍在正常办差,甚至声望更愈往昔?
荀天擎略微摇头,示意此时并不便多说。
终归那群狱卒只是车前喽啰,荀天擎将其教训一番,又取出怀中圣谕,指明建平帝要将荣龄关押至牢狱最深处,但并无移去青狱的指令。
青狱来的狱卒面面相觑,最终耷拉着脑袋走了。
至于圣谕中言明的“牢狱最深处”——
那是刑部大牢的第三层。
此处离地面十余丈,再无透入光亮的气窗,也再听不到来自人间的声音,只有地狱般无尽的黑暗、寂静与满室散不去的,土腥与血肉腐烂交织的气息。
荀天擎扶荣龄在干草垛上坐下,又蹙眉打量四周环境,“季三,去取些香来。”他也闻到那股陈腐、令人作呕的气息。
荣龄却自嘲一笑。
想来这才是真正的牢狱,而前几日她与荣宗祈住的,却是专供宗室、高门犯事,留最后一分体面的所在。
可惜苏九一死,建平帝连这最微末的体面也不再给。
荣龄撑了撑厚厚的干草,“这怕也是看在荀将军的面子备的吧?”
荀天擎没有回答。
他直直望着荣龄,那目光炙热、哀伤,炙热、哀伤中又有几分赤裸的僭越。他已有半月不见荣龄,但谁都未料到,再重逢时,她身负重伤,荏弱得像是疾风骤雨中已半落枝头的山茶。
**龄,不该这样的。
她当永远明艳、高贵,让人不敢稍瞧一眼,不敢在心中肖想半分。
他蓦地红了眼,单膝跪在她面前,“郡主,末将无能,无法救出你,只能依圣谕将你带来这里,”
荣龄扶住荀天擎,却垂下眼睫,避开青年诚挚的目光。
略过一会,她安慰地摇头,“荀将军,你已帮我许多…”不论今日,还是过往。
而她,并非他的责任,今日苦果种种,绝不能愆怪于他。
“我确做了些虽合情理,但于律法难容的事,陛下不肯宽宥我,也是合该的。”
只是——
“那刘昶,竟得了势?”
谈起正事,荀天擎略掩下情绪。
“是,不仅是他,便是其座师陆长白也未受赵氏牵连。”
“为何?”
说起这,荀天擎也觉气愤,“苦于找不见二者勾连的证据。”——
作者有话说:呜呜呜,郡主这几章是真的小可怜……
第107章 机会
荣龄本能的不信——陆长白与赵氏处处配合,刘昶更与荣沁沆瀣一气,不惜害了盛琳琅性命,怎会没有二者勾连的证据?
但再琢磨一阵,是啊,是可以没有。
朝中政见林立,勋贵、清流、祁连豪族、前元降臣…每每要争个什么,太和宫中总比菜市还热闹。
这样一来,陆长白与赵氏的配合便可洗白为投契、欣赏,再退一百步,也可是糊涂,是遭人蒙蔽。
只要未留下白纸黑字的证据、红口白牙的攀咬,还真不能拿陆长白如何。
至于刘昶,世人皆知盛琳琅难耐空房寂寞,与旁人私通丢了性命,刘昶作为苦主,不落井下石已是宽容。
而他与二公主荣沁的一番情缘,那是慕少艾、逐风流,是才子佳人,本可写就一段佳话。
更何况师生二人都是能将黑的能说成白、活人诬陷为白骨的巧嘴…不受赵氏牵连、反扶摇而上确也不难。
“倒是好本事。”荣龄叹道。
荀天擎却打量了眼她的神色,“不止这些。刘昶还将不少罪过栽赃在张大…”略一顿,改过称号,“栽在张廷瑜身上。”
荣龄的眉间不由自主地一跳,但开口时,语气很平静。“哦?”
荀天擎便细细说来。
这也是自入刑部大牢,荣龄头一回得知赵氏动乱后的朝局。
“刘昶称,张廷瑜才是长春道扎在朝中的暗桩,太子、二皇子不合的讯息,三皇子暗中的野心,都由他从朝中各处探知,再一一传讯于长春道。”
“而在罗天大醮中引雷击降罚,火烧玉皇楼毁证南逃都是他与白龙子定下的毒计,这二人经年绸缪只为离间天家兄弟、颠覆大梁江山。”
“大伙一开始都不信,因张廷瑜是太子倚重的新秀,也是…”
“也是我的夫婿。”荣龄平静接道。
荀天擎再度打量她的面色,斟酌继续,“是,不仅是末将,萧綦萧东亭还差点与刘昶打起来,说他嫉贤妒能、用心险恶。但——”
大都外围的涿州驿站。
一行人打马南下,曾在夤夜叩门饮马。他们虽用了旁人名剌,但站户曾见过张廷瑜,因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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