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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她看了一会儿,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额头。不烫了。

    她想把手收回来,但他突然动了。

    他没有醒,只是无意识地侧了一下头,把脸贴在她手心里。她的手很暖,他的脸很凉,贴在一起,慢慢暖起来。

    温暖僵住了,她不敢动,他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轻轻搭在她手腕上,没有用力,只是搭着。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做梦,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是她。但她没有把手抽回来。

    就那么放着,放了一夜。

    窗外月亮慢慢移过去,星星暗了又亮。她看着他的脸,看着月光从他额头移到鼻梁,从鼻梁移到下巴。她的腿麻了,手也麻了,但她没有动。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给她讲题的时候,端端正正的,有点严肃。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懂,只觉得他好厉害。现在她才发现,他也会生病,也会发烧,也会在睡梦里无意识地抓住一个人的手。

    她小声说:“张白圭,你这个人,真的很不会照顾自己。”

    他当然没听见。

    她又说:“以后我多来几次吧。你病了我给你送药,你没病我给你送吃的。”

    他呼吸还是轻轻的。

    她笑了:“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月光照在她脸上,亮亮的。

    天快亮的时候,他翻了个身,松开了她的手。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然后她站起来,腿软了一下,扶着床沿站了一会儿。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茶壶,空的。她拿起茶壶,去外面倒了水,用炉子烧热,折腾了半天,才把火点着,水烧开了,灌进茶壶里。

    她回到屋里,把茶壶放在桌上,然后拿起桌上的笔,在一张纸条上写:“记得吃药。下次再发烧,我就不走了。”

    她把纸条压在杯子下面。临走前,她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张居正还在睡,呼吸平稳,眉头是松开的。

    她轻轻笑了,然后握住手串,金光泛起,她消失了。

    第二天早上,张居正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上。他坐起来,发现额头上贴着退烧贴。他撕下来,看了一眼,然后看见桌上的杯子、药,和那张纸条。

    他拿起纸条:“记得吃药。下次再发烧,我就不走了。”

    他想起她昨晚坐在床边,她一直没走,他知道。

    他虽然在发烧,但他知道,她的手很暖,贴在他脸上,一夜没拿开。他的手搭在她手腕上,感觉到她的脉搏,一下一下,很稳。

    他把纸条折好,放进抽屉里,和那些笔记本放在一起。然后他拿起杯子,把药吃了。

    温暖回到公寓,天已经快亮了。她躺在床上,把手串举起来,兔子珠上的裂纹还在,细细的,亮亮的。她小声说:“张白圭,你要快点好起来。”

    手串热了一下。

    她笑了,把手串贴在脸上,闭上眼睛。

    但睡不着。她想起昨晚,他无意识地把脸贴在她手心里的样子。想起他的睫毛那么长,想起他的脸那么凉,想起他搭在她手腕上的手指,没有用力,只是搭着。

    她忽然问自己:我是不是喜欢他?——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么么哒!

    第63章 我是不是喜欢他?

    温暖忽然问自己:我是不是喜欢他?

    这个念头冒出来, 温暖吓了一跳。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喜欢?喜欢一个五百年前的人?

    她觉得自己疯了。

    但她又想起他说过的那些话,想起他笑起来的样子, 想起他坐在书桌前写东西的侧脸, 想起他昨晚发烧的时候,迷迷糊糊还叫她的名字。

    她闭上眼睛, 小声说:“完了, 我好像真的喜欢他。”

    手串又热了一下。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还好你听不见。”

    手串还是温温的。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 蹭了蹭, 然后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脑子里都是张白圭。

    那场病好了之后,张居正把退烧贴收进抽屉里,和那些笔记本放在一起。纸条也收进去了, 压在《论时政疏》的稿纸下面。

    他没再发烧,温暖也没再来。

    但每天晚上,他坐在桌前写东西的时候, 都会把那张纸条拿出来看一眼。然后放回去, 继续写。

    他偶尔会想:她在干什么呢?大概在写作业吧。或者躺在床上,对着手串说话。

    他轻轻笑了, 继续写。

    日子照常过,翰林院照常点卯,照常读书抄书,只是偶尔散值回来,他会坐在桌前,把那张纸条拿出来看一眼。然后放回去, 继续写他的东西。

    这次翰林院上课,徐阶讲棋。

    “官场如棋局。”他指着棋盘,“有的人是车,横冲直撞;有的人是马,走日字;有的人是炮,隔山打牛。你们要想清楚,自己要当什么子。”

    台下有人问:“徐公是什么子?”

    徐阶笑了:“我啊,我是士。守在帅旁边,不出九宫格。”

    满堂哄笑。

    张居正没有笑,他看见徐阶说“我是士”的时候,眼睛里没有笑,那是藏起来的东西。

    他发现,徐阶每次讲课,都会看他一眼,不是扫一眼,是特意看,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一瞬,然后移开。

    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他记住了。

    课后,徐阶叫住他:“叔大,留一下。”

    其他人都走了,张居正站在堂下,等徐阶开口。

    徐阶看着他,问:“你觉得,当今天下,最大的弊病是什么?”

    张居正想了想,这个问题,他想了很久,在游学的路上,在每一个深夜的笔记里。

    他答:“宗室骄恣、庶官瘝旷、吏治因循、边备未修、财用大亏。”

    徐阶笑了:“你倒是直白。”

    张居正垂眸:“学生知无不言。”

    徐阶点点头,又问:“那你说,这些弊病,根子在哪里?”

    张居正说:“在用人。”

    徐阶目光微动:“怎么说?”

    张居正说:“用的什么人,就有什么样的天下。用君子,则天下治;用小人,则天下乱。严嵩当权,用的都是小人。夏言在时,用的都是君子。所以夏言死了,严嵩活着。”

    徐阶看着他,目光里有审视,也有欣赏:“那你觉得,现在该用谁?”

    张居正想了想:“该用能做事的人。”

    徐阶没再问了,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张居正。

    过了很久,他说:“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然后他挥挥手:“去吧。”

    张居正行礼,转身离开。走到门口,他听见徐阶在身后说:“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张居正回头,徐阶已经低头看书了。

    他怔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多谢徐公。”

    从那以后,张居正偶尔会去徐阶府上请教。徐阶每次都很耐心,讲完课还会留他吃饭。

    有一次,徐阶问他:“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张居正说:“祖父、父亲、母亲。”

    徐阶点头:“都不在京城?”

    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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