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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善来》100-110(第10/15页)
么样,而且也伸手扶他。
若是早前,哪怕是一炷香以前,他也是不稀罕这只手的,敢过来,一定是半点情面都不讲地立即挥开,然而这会儿他却把手递了出去……
因为实在需要一个依靠。
他必须找个人靠住,什么人都可以,只要能撑住他不叫他狼狈地倒下。
心里很慌。
岳父不喜欢他。
明打明敲地不喜欢他。
不是因为他打了那一下……
短短几瞬之间,竟是天翻地覆。
善来不是农家女,是公府小姐,他却是……
没前途的流放之人。
不怪岳父大人不喜欢他,易地而处,他也没办法接受。
云泥有别,井浅河深……如何作配?
他不是攀附的人……
可那是善来啊!
人生路走到这一步,心里不能再清楚,善来就是他最重要的,可以说是他的一切,他不能想象没有她的生活,只要能和她在一起,叫他怎样都可以。
总有办法的。
他慢慢挺直了脊背,一步步往屋中走去,受了伤的那只腿是略动一下就要痛的,但是他依旧走得平稳。
因为有决心。
才踏进屋子,就听见了善来压抑着的悲痛欲绝的呜咽,像此刻外头吹刮着的风,声势浩大,连绵不绝,不知何时是尽头。
也不止她一个人在哭。
有人在说宽慰的话。
他听了两句,清楚了她哭泣的缘由。
善来虽然也出门,但是没什么机会同人交际,所以自然什么都不知道,他不一样,他是早就知道的,琪光的小姑母当年惨死在护国寺,不过他是怎么也想不到,琪光的小姑母,竟然会是善来的母亲……
方才大惊大喜,只顾得上眼前人,这会儿好了些,便想起来母亲,问的时候大概也只是疑惑为什么母亲不和父亲一起来接她……
她不知道母亲早已不在了。
趴在父亲的怀里,抓着手下父亲的衣襟,抓成了狰狞的一团,痛声悲哭……
不只是衣裳,那手似乎也抓在他心上,攥得它快要碎……
他还是胆怯了,不能上前一步。
很奇怪。
明明是最亲密的两个人,胶漆相投,鱼水交欢,明明也一样悲痛,明明就在他眼前……
然而两个人就是隔绝了。
她的世界,他靠近不得……
也许她以后再也不需要他了,一条无比光明的前路正等着她,而他是一堆烂泥……
如果她不要他了,他要怎么办?还能够活得下去吗?
不敢再继续往下想。
不要紧,也许下一刻她就能想起他了,把他引进她的世界里,不叫他再做局外人。
没有。
哭声渐渐停下了,不是她止住了悲伤,而是因为力竭,人昏睡了过去。
他急忙过去探看,已经要挨着她了,然而岳父突然抬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他再次畏缩了,伸出去的手缓缓落下去……
这屋子建得是很宽敞的,但毕竟是十个人,全挤在一处,难免逼仄,连转身都是费劲事,而且善来业已睡去,再留,委实说不过去。
军户率先出声,几个长辈里,他只和刘慎相识,所以辞是同刘慎告。
实在没有留人的必要,刘慎也不做多余的客套,只是一面道谢一面将人往门外送。
军户家女人担忧善来的身子,于是并不急着离开,而是走到刘悯跟前,对他各种嘱咐。
邻里关爱和谐,本是一件佳事,奈何有人偏要煞风景。
“你这老婆子!要走就快走!啰唆什么!我女儿的事哪用得着不相干的人插手!”
不能再尴尬。
一心为人,却遭这样对待,不是没有气的,但眼见他一身富贵,不是好惹的人物,哪里还敢抵抗?不作声,低头快步往外去。
刘悯更是连不满都没胆子,垂手僵立一旁,动都不敢动一下。
这种样子,落到辜放眼里,又是一桩大罪状。
人都是不知足的。
当时神佛身前发愿,只盼女儿安好,别的不敢奢求,怕求了,神明觉得他贪心,不肯降福。
多坏的情况,心里都想过。
眼下这种情形,是当初不敢想的。
女儿安然无恙,没有残缺什么,甚至也没经历太大的不堪,不过是做了奴婢,嫁了一个不匹配的人。
甚至这个不匹配,也不是太难堪的不匹配——卖相是好的,脸面身段都不错,读过书,神韵不差,也没什么不好的习气……
扔到人堆里,算能看的。
应该知足的。
可谁叫女儿此刻就好端端的在他怀中呢!
他怎么能克制得住自己挑拣的心?
女儿才出世,他就在心里立了誓,这辈子无论怎样,都要叫女儿活得欢欣愉快,只要她高兴,怎么样都行,他是什么事都愿意为她做的。只要她高兴。
这个人是女儿愿意嫁的,千里迢迢地跑来追随,情不能再真。
他立过的誓,也是真的。
所以他不应该再多说什么,安生看他们恩爱就好。
但是,但是!
这人实在太窝囊,一点刚性也没有。
太窝囊了!
竟然能被人挤兑到这地步!一个男人,这个说你可怜,那个也说你可怜,真以为
是好听的吗?这不是没出息是什么!
这种人,叫他怎么愿意!
他女儿天生丽质兰心蕙性,还是天潢贵胄,身份人品都贵不可言,怎么能叫这么一个除了脸就一无是处的废物得了去!
断然不可!
手上用力,把女儿搂得更紧了些,眼神利得像刀子,一刀刀割过去。
这人最好是识相一点。
刘悯已经被岳父大人的眼刀子割出了一身的冷汗,钉在地上不能动弹。
辜训是伯父,人要宽容得多,他觉得孩子挺好的。
“怎么一直站着?快找个地方坐下,我有好些话要问你呢。”
话说得轻缓,脸上也带着笑。
这位是大爷,刘悯不敢怠慢,忙躬身回道:“公爷尽管问,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大爷好说话,丈人难缠。
“跟他有什么好说的?泥猪癞狗一般的玩意儿!不打他都是好的!你别给我添堵!”
丈人挑剔女婿是应该的,但是这未免有些太不给面子了,又不是仇人,怎么这架势?
而且还当着亲家公的面。
刘慎送完军户一家回来了,一只脚才迈进来,还没落地呢,就听见亲家那么一句话……
人在门口顿了一下。
太不好意思了。
辜训急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神色颇见窘迫。
“子修,长久不见,近来可好?”
辜放不动,只是抱女儿,还是昔年的手法,尽管女儿已经十六岁,并不适合再窝在他怀里。
刘慎久在官场,各种场面都见过,少有慌张的时候,不过是个棘手的亲家而已,不算什么,当初亲事没说定他都能亲手给宋备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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