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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抱歉,让你久等了》30-40(第4/17页)
刹住。”女交警的声音很轻,像怕惊着什么,“你爸……方向盘往右打的,他把自己那侧让出去保了妻儿的命,所以……所以当场就没了。”
班主任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男交警接道:“你妈妈现在在医院,还在抢救。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上的车。只记得车窗外面的雨,大得什么都看不见。雨刷疯狂地摆动,刚刷干净又立刻模糊。一路上他没说话,开车的交警也没说话。
到了市三院,他甩开人冲进急诊大厅,大厅里很多人,推车的,走路的,问询的,乱成一团。他站在那里浑身湿透,雨水落进眼睛里。不知道该找谁,也不知道该往哪儿去。只能到处喊妈妈。
直到有医生问他:“你是林苑的家属?”
他点头。
医生看着他,沉默了好一阵,然后说:“你妈妈……生产前突发羊水栓塞。和你妹妹一起……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他不信。仍然不管不顾地四处跑四处叫。
有人拦住他。是医生还是护士已经记不得了,只记得那人带着口罩,用双手搂紧他不让跑,肩膀挨他狠狠咬了一口也没生气,眼里满是不忍,后来还变出筒热牛奶塞他手里,劝他节哀,让他以后都好好的。
羊水栓塞。
方童从没听过这个词。但那天之后,他查遍了所有能找到的资料。死亡率极高,甚至超过90%,发病时极其突然,几乎没有预兆,哪怕最好的医生也可能来不及反应。
妈妈和妹妹,就这么没了。
白砚安为了护住她们付出了生命。
可她们还是没了。
当天的记忆终止在天旋地转的双眼一黑。再度醒来已经是高烧昏厥的两天后。邱明英已经赶到处理好了该处理的事,极度痛苦中他甚至混账地冲着他们的遗照大骂,凭什么你们一家三口齐齐整整的,就留下我一个?
他不甘心,他一定要活出个人样让这些遗弃他的人好好看看。
自那之后,吊车尾混日子的方童不见了,他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刷完所有能买到的习题,高考考了七百分,进了首医最好的专业。然后选了产科。
虽然他明白,于他而言,这不过是用余生在一次次的海底捞月。
这些年,方童在脑子里演练过无数次,如果是他遇上了这个罕见病,他要怎么做?
一个征兆都不能放过,一秒都不能等。立刻终止妊娠、保障循环通道、抗过敏、抗休克、止血、保护器官……
今天,他也只是把之前倒背如流的,完整做了一遍。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裴叙言:到楼下了。】
方童立刻起身,走出更衣室,穿过走廊,冲出住院部的大门。
雨还在下,不算太大,淅淅沥沥的。路灯柔柔的光被雨水晕开,投射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不远处,一个人撑着伞大步走来。
伞很大,沉沉地撞开雨幕,走到近处,伞檐微微抬起,露出裴叙言熟悉的脸。
他的裤脚已经湿透了,像是走得急,伞没完全挡住。眼睛透着点光亮,看着方童,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
“没事?”他问。
方童站在台阶上看着他,忽然又忘了该说什么。
只能摇了摇头。
裴叙言点点头,走上台阶,把伞举高向方童的头顶倾了倾。
“走吧,回家。”
第33章 花开
方童垂眸看向伞下的裴叙言。这么大的雨,为什么不开车来,要跑着来接他?
回家。
不是“回去吧”,是“回家。”好像那里真的是他的家。好像家里一直有人在等他。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这两个字今晚特别戳他。
也许是之前的那场手术太耗神了。他全程绷着一根弦,没敢松。这会儿松了,整个人就像被抽空一样,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着疲惫。
又也许,眼下场景和当年失去至亲的那个夜晚太过重叠,他拼命地走啊走,走过了漫长的十四年,依然没能走出那场大雨。
方童忽然想起当初那句在他耳边劝解的话,以后要好好的。
他现在……应该算是好好的了吧。
雨比之前小了些,镜框有些起雾,视线忽然模糊,所有情绪都漫上来,他走下一步台阶,站在裴叙言面前。然后摘掉眼镜低下头,把眼睛抵在裴叙言肩膀上。
方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大概是太累了,累到没力气撑着自己。或者是那句话太暖了,暖到让他忘了应该保持距离。更有可能,他只是需要有什么东西,帮忙堵一堵即将决堤的大坝。
就那么靠着。
雨声在耳边沙沙的,伞面被雨点砸出细细的波纹。裴叙言没动,也没说话。那把伞稳稳地挡在他头顶,一滴雨都没落到他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方童闷闷地开口:“可以靠吗?”声音从裴叙言肩窝里传出来,有点瓮声瓮气的。
裴叙言好一会儿没说话。他低头看方童,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的发顶,还有耳后被眼镜腿压出的一点红印。
然后方童听见一声很轻的笑。
他后知后觉地有些羞赧。确实,靠都靠这么久才来问,这马后炮打的,简直比土匪还不讲理。但那笑声不像是笑话他,是那种……他说不清是什么的笑。
温的,软的,像蜂蜜在糖水中化开。
“当然。随时欢迎。”裴叙言低声答。他心道最好能靠一辈子。敢想却没敢说出口。
方童没再接话。
就这么靠着,听着雨声,听着心跳,还有裴叙言的衬衫领口,被他体温烘到微醺的气味。
这味道很好闻。干净的,暖的,像刚刚晒过太阳的被子。
在这么潮湿的雨夜,让人抓住了就再也不想放开。
他闭了闭眼。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说话声。有人从住院部大门出来了,脚步声越来越近。
方童下意识想抬头。
但头顶的伞忽然压低了。压得很低,低到完全遮住了他,遮住了他们。
那把大黑伞像一道屏障,把他和裴叙言拢在里面,和外面的世界暂时隔开。
脚步声近了,又远了。说话声飘过去,消失在雨幕里。
没人看见他们是谁。
方童的头又落了下去。他还是靠着那个肩膀。刚才那片衣料已经被沾湿了,凉凉地不太舒服,他往人脖子的方向微挪了一下,继续靠。手也不自觉上伸,轻拽着腰间的一片衣角。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他感觉骨头缝里那股子疲惫慢慢缓了过来。胸口压着的那块石头也好像轻了一点。
方童动了动,准备抬头。
但还没等他直起身,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很大,很暖,把他的手整个包在里面,然后轻轻一带,把他往怀里搂了搂。
很轻的一个动作。不霸道,不冒犯,只是那么搂了一下。
然后那只手松开,变成十指交扣的姿势插进他的掌心,牵着他。
方童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的手比裴叙言小了不止一号,被牢牢攥着,指节贴着指节,掌心贴着掌心。
他没挣开。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问:这算什么?你们现在算什么?如果待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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