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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秋归风烟录》30-40(第8/18页)
山腰生火,忽然发现这山上有不少荠菜,就一路开挖,挖着挖着就到这儿了!”
说话间,他将腰间布兜摊开,抓了把菜叶在君实眼前晃了晃:“瞧,这么多!可惜有点老,不好挖,多亏了时小五留下的金钩……”
“先不说这个!”君实担忧得紧,多少失了耐性,“少爷呢?之前山上那声巨响怎么回事?你们有没有碰到燕娘?那伙山贼走没走?”
纯哥儿收起布兜,与君实一同坐下,将二人顶着铜炉逃出生天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跳崖!”君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然后他为了救你,又坠崖?”
“昂,对啊,我头上这个大包怕是得顶几天了……”纯哥儿搔了搔后脑勺,疼得“嘶”一声收回了手,“我刚一上岸就赶下山去捞少爷,但你猜我看到谁了?摩云崮那个二当家!就是前两天在兰陵客栈撞到的那位,俺娘嘞,吓得个我哟!”
他打了个寒颤,继续道:“那贼人光着上半身,胸前纹着花,一身的蛮肉块子,腰间还别着俩烧火棍,一个能打十个的样子,还好我躲得远没被他发现!等了半天也不见他走,少爷还在水里飘着,我急得准备撸袖子跟他拼命,结果你猜谁又来了?”
手臂还在隐隐作痛,君实见纯哥儿并无担忧之色,还讲得如此起兴,便知仕渊多半是被燕娘救下了。
“是大姐!”纯哥儿自顾自道,“大姐腾云驾雾而来,进水里一通扑腾就把少爷捞上来了!而且你猜怎么着?”
他蓦地一改神色,颇有些下流地诘笑起来,“大姐把少爷拖进草丛里,然后当着那山贼的面儿,就,就那个了少爷……”
说罢,纯哥儿伸出两个拇指对了对,随后捂起黑红的脸,笑得像个黄花大闺女。
“救人要紧,不拘礼法。”见纯哥儿这扭捏样,君实的心又悬起来了,“那然后呢?别告诉我你不好意思看,就跑了!”
“昂对啊,恁教我的,非礼勿视嘛!”
“……”
君实差点就要詈语伺候,怎奈伤口又涌出一茬血,本就久未进食的他更觉两眼发昏,顿时没坐稳。
“先生!”
纯哥儿一把揽住君实肩头,却不想力道太大触及伤口,痛得君实倒抽一口气。他忽觉手中湿热,摊开手掌满是血迹,惊慌中四处查看,这才发现石缝中嵌着一把匕首。
“无事!”君实不想有自戕之嫌,便强打精神欲盖弥彰,“就是……就是不愿继续拖累大家。索性方才无事,便试试能不能用这匕首挑开这锁链,没成想……”
“没成想把自己捅了个窟窿眼儿?”纯哥儿连连啧舌。
他从衣角撕了块布条,然而这布条湿漉漉地还带着股鱼腥味儿,实在不敢往君实伤口上贴,便随手一扔,又从君实里衣下摆扯了条布。
“有甚拖累的?先生书读得多,没想到也有脑子转不过弯儿的时候。先生不受这一遭,我怕是还在陆园掌灯巡夜呢!少爷记不住我,也没人肯教我识文断字,吃不上涌春楼的索唤,更是不知何时才能回家乡看看。”
纯哥儿一边为君实包扎,一边继续道,“至于少爷嘛,此事因他而起,谁拖累谁大家都清楚。但少爷他多金贵啊,谁敢多嘴?可谁又能想到他真的把这事儿揽起来了!”
“确实,我与他朝夕相处两年,亦未想到。”
见衣袖被尽数染红,君实别过脸去,苦笑道,“仕渊一度对我厌烦至极,而我也曾嗤他纨绔懈怠、不是同道之人,其中情谊不过是靠一纸文书维系而已。我原以为他又心血来潮,想借此事故游山玩水一番,谁知他会以命相搏。他是真荒唐也好,有愧于我也罢,总之,以前是我断章取义了。”
纯哥儿连连点头,待包扎完毕用大氅掩好,回道:“不瞒恁说,我在陆园的这几个月,总觉得少爷像个泥菩萨,穿着彩衣还总是笑眯眯的,但实际没啥感情。要是没人供着护着,就是个土壳子,时间一久,不等别人摔,自己就裂了。但经历了这一遭,我才发现这个泥菩萨不仅有血有肉,能赶车能拉纤,甚至狠起来还敢抢山贼——”
“抢山贼!”君实猛然回头,“他不是被山贼抢走了吗?”
“少爷要是被山贼带走了,俺还能站这儿跟恁拉卦?”
纯哥儿大嘴一咧,漏了满嘴乡音,“当时我寻思,大姐跟那山贼都是女直人,老乡见老乡,磨一磨求求情这事儿没准就过去了,我留在那儿反而是个累赘,还不如趁机会折回去把驴牵过来。结果驴没找到,等再猫回去一看,好嘛!正好撞见少爷把正要跟山贼回去的大姐给拉上马,一溜烟儿跑没影了!”
他在裤腿儿上蹭了蹭手上血迹,啧啧称奇道:“要说咱少爷,也真是猛!抢了山贼的马,跑两步觉得不够划算,还折回去把山贼的女人也给抢了,大快人心!”
“俺娘嘞……”纯哥儿耳根挂上一丝红晕,不停地搓着手,“黑灯瞎火地,这俩人连个影子都不见,做甚呢啊……”——
【1】取自屈原《九章》之《涉江》——
作者有话说:(接住丢来的鸡蛋菜叶子)人工呼吸什么的虽然老套,但、但这人还是要救的啊!!
另:文中人物极端行为千万不要模仿,千万不要模仿,千万不要模仿!
第36章
不管这二人现下在做甚, 没有落入山匪之手便是万幸。可仕渊这家伙,为惩一时快意,竟与摩云崮结下了更大的梁子, 后患无穷!
君实脑中一阵嗡鸣, 又暗自忖度起来。
眼下四人均已平安脱险, 但这平安来得太过侥幸,不仅需要仕渊拿性命来做赌注,自己还差点白白搭进去一只手臂。这次得亏燕娘做了“及时雨”,纯哥儿送来一剂“定心丸”,不然结果想想都令人后怕。
然而今后的路途不知还有多长多险,怎能次次指望他人相救?
燕娘虽有承诺在先,但至今意图不明, 且有诸多古怪,现已得其所愿与秦怀安回到北地, 随时都有可能不辞而别。
纯哥儿虽是陆府家丁, 但实则受人蒙骗,卖身南朝非其所愿。他为人本就投机市侩,如今家乡近在咫尺, 难保不会知难而退,脚底抹油。
诸事未了, 又徒增烦忧。
这一天,这一劫, 可真是漫长啊!
君实心累至极,两脚一摊仰靠在巨石上, 心道纯哥儿火也生了鱼也劏了,仕渊二人怎地还不出现?
阖目后,他脑中浮现出阿朵羞红的脸颊, 以及燕娘为仕渊渡气的景象。
这小少爷的确生了副好皮囊,虽然容易招蜂引蝶,其实并非坏事。燕娘听到“钟声”后焦急的模样,君实是看在眼里的,谁能断言她冰山般的外表下不会生出慕艾之情?
若是有人稍加推波助澜,这一路便稳住了个“急先锋”。
但光有个“急先
锋“还远远不够。仕渊娇生惯养尚且不论,他自己更是连生活起居都不便,所以这一路他们更需要一个“高力士”——一个不辞辛苦、心甘情愿供他二人驱策之人,而纯哥儿无疑是最佳人选。
可仅凭仕渊空口白牙许诺的入籍与薪职,真的能稳住纯哥儿么?
“先生?”
纯哥儿见君实许久不作回应,摸了摸他额头,又查探了一番伤口,嘟囔道:“这小伤而已,不至于吧……难道是方才饿昏头了?胡思乱想干傻事,看来是没饿习惯……”
“看来你是以前没少饿啊。”
君实起身坐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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