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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秋归风烟录》100-110(第9/18页)
“阁下是来向陶半仙请卦的吧?”
两个道童一胖一瘦,奶声奶气地甚是可爱,“可惜三位来得不巧。师父嘱咐过了,近日扬子津一带天子气过浓,又逢大雾观不了星辰,所以卦象不准,请诸位择日再来。”
“小道友搞错了,我们不是来算命的。”仕渊强忍笑意,又向那江面望了望,“我们来寻陶……陶半仙是有要事相求。”
“实在抱歉,师父隐世清修,不愿过问世事,望施主见谅。”
小道童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可三人从上午寻到傍晚,怎肯悻悻而归?
张驷近前一步,厉色道:“不劳二位大驾了。且说说你们师父在哪里,我们自行去寻他便是!”
面对一个身负七尺兵刃的断眉大汉,道童们后退两步,惶恐又无奈道:“除非师父主动来找,我们也见不到他,施主还请回吧!”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小兄弟让我们回哪儿去?”
时小五格格黠笑,“天马上就黑了,你们师父断不会把你们丢在此处,一定就在这附近猫着。他若真是个半仙,又怎会算不到你二人今日会被我们扔下水呢?”
两道童面面相觑,终于,身量胖些的那位掏出竹笛,“呜啦呜啦”地吹了个调子。
不消片刻,自江面雾霭中传来两个几不可闻的琴音。第一声上扬,第二声下落,胖道童放下笛子,瘦道童转头译道:“不!见!”
“小道友你……你再好好跟陶半仙吹吹!就说我不是外人,是萧缤梧和刘金舫的好友!”
仕渊轻抬胖道童胳膊肘,将笛子蓄回他嘴边,同时也好奇“萧缤梧”、“刘金舫”六个字该是什么调调。
“没错,我也认识萧少侠!”张驷焦急道,“我们刚从北方回来,查
出了戕害云祁散人的凶手!”
道童一脸为难,苦思冥想了一阵,转身吹起了一长串抑扬顿挫的旋律。其中一段狰狞暴戾,而后节拍一转,又变得笨重起来,应当是在描绘萧缤梧与刘金舫二者。
寒鸦哀鸣着飞过,岸边芦苇簌簌而动,江面雾中许久没有动静。
三人在秋风中一阵心凉,见道童还在琢磨调子,只觉荒唐至极。刚要冲着江面破口大骂,暮霭中又传来一阵惊弦,仿佛枯木龙吟。
“师父说,是个人都自称刘金舫朋友,而萧缤梧则没有朋友。还请施主拿出凭证。”瘦道童转译道。
“要甚凭证?”张驷额角青筋隐约可见,“都说云门四君子的陶半仙周游四海、居无定所,我们能找到这里就是凭证!”
“张兄莫急……我这里可能还真有凭证!”
仕渊灵光乍现,在竹箧中东翻西找,拿出个金丝红绦子来递给小道童,“这是秋暝剑的剑穗,萧缤梧临别前送给我的,你们师父肯定能认出来!
“萧兄说他会先去蒙山拜访池春潋同刘金舫,随后再南下扬子津寻你们师父,顺便来扬州拜访我。可我等了两个多月没等到他,不知出了什么岔子。若陶先生还挂念自己师兄,不妨与我一会!”
话音一落,不等眼前胖道童吹笛,那琴声自行回应了——
旋律空灵清古,与氤氲雾气一同流动,在残阳中晕开,又随着江风向岸边靠近。抚琴人指尖轻触,天音如昆山玉碎;指肚拨弄,泛音似瑶池涟漪。
渐渐地,自那暮霭中驶出艘太湖罛船。
船身乌黑古朴,五面桅帆洁白如霜打。船首抚琴人一袭红衣胜似渔火,正是百闻不如一见的“夜寐寒江”陶雪坞——
【1】取自《扬子津望京口》,唐代,孟浩然。
【2】“吟叫”:指古代为吸引顾客而使用独特韵律叫卖的商贩,在宋代时逐渐形成了一种口技类的表演形式——
作者有话说:周末去进行光合作用了,让诸位大人久等,实在抱歉![求你了]~~小红包赔罪(滑跪)~~
云门四君子最后一位,参上!
第106章
普天之下, 奇人真不在少数。前有那侯三杆夜窥湖口千里眼,后有这陶雪坞隔江辩声顺风耳。
一曲《广陵散》随湖船飘然而至,仕渊看清了陶半仙的真面目, 不由得心头一震——
此人男身女相, 眉眼飞长, 中庭耸壑;青丝随风扬起时,气韵洒脱,竟与燕娘八分相像。
仕渊恍惚以为思慕之人近在眼前,可惜待船泊稳,才发现这人身长肩宽,指糙掌厚,且两颊覆有晒斑, 就是个姿容颇佳的渔夫。
张驷与时小五也发觉了二人的相像。陶雪坞被盯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 朗声道:“廉贞, 请三位客人上船来叙;禄存,将筏桥垒起来收好。”
这声音也是醇厚得紧。
师父一声吩咐,名为“廉贞”的瘦道童打开船侧水仙门, 赶忙去收晾晒的衣物。仕渊多打量了陶雪坞几眼,霎时明白为何当初刘金舫写给萧缤梧的手书上, 要加一句“切莫对眼前人想入非非”。
早有听闻,陶雪坞是刘金舫妻子陶氏的孪生弟弟, 想必那素未谋面的陶氏与燕娘更为相像。
难道老萧也好曹孟德这一口?
几个成年人默然相顾时,另一位叫“禄存”的胖道童已拔出岸边木楔, “扑通”一声跳下水,随后麻利地解下栈桥系绳,把羊皮筏桥摞好捆严, 绑在了船侧滑车上。
“小胖墩儿还挺能干的……”
时小五率先打破沉默,仕渊就坡下驴,客套道:“小生陆秋帆见过陶先生。久闻大名,今日终于得见,没成想先生竟像极了我的一位挚友。”
话一出口,他才发觉自己口吻有些像调戏小娘子。
陶雪坞颔首一抿嘴,踱步至船首琴座,几个弦音淙淙流过,方才开了口:“我听说过你,观琼书院‘五禽戏’。”
这久违的诨名让仕渊又好气又好笑,萧大侠显然把他当初自报师门之言当笑话讲给了师弟听。
“看来萧兄已经来过了。他近来可好?”
“几年未见,他在我这里歇了几天脚,昨日又跑没影了。”
陶雪坞摇头苦笑,“师兄来去一阵风,甚么恩怨都能掺上一脚,是个大忙人。他跟我讲过你们在龙门法会兴风作浪之事。阎通望树大根深,你们能将他扳倒,还先师一个公道,陶某感激不尽。”
“云祁散人名节可风,还请陶先生节哀……”
仕渊这厢寒暄着,张驷与时小五在船上“视察”了起来。
这船比寻常罛船宽敞许多。罛船虽做打渔用,船上却不似渔船那般腌臜——帆幕一尘不染,甲板上物品归置得井井有条,地面几乎没有泥污。主人家要么不常下船,要么洁净到癫狂。
渔网没见着,钓竿和虾笼倒是好几个,琴座香案后叠放着刀斧锯刨,端的是雅俗并行。左右两舷各放一大水缸,船舱不大,舱前卷帘阳棚罩着一方小桌并一张藤椅,一侧堆有木柴,一侧趴着头老驴,隐约还能听到母鸡的“咯咯”声。
“夜寐寒江”乍一听风骚做作,没成想真的渔樵江渚上。
“既是有缘人上了船,那小可今日便破例,为诸位卜上一卦,不纳钱财功德。”陶雪坞邀三人在小桌前坐下,“只是气运终有竭,我这一日内只有一卦是准的。三位谁愿一试?”
三人对望一眼,时小五单刀直入:“阁下这儿算一卦多少钱啊?算完可不兴卖我们符——”
张驷拧了他大腿一把,耳语道:“来都来了,恩公有钱,让他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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