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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秋归风烟录》110-120(第11/19页)
”
他一骨碌站起, 又被陶雪坞捂着嘴摁回草丛中,“他们人多,我们莫要打草惊蛇。”
燕娘仍是一身月白衣裙,瘫软在萧缤梧肩头,显然状况不好。仕渊惊愤又担忧,心中又有些酸,眼睁睁看着自己朝思暮想的人消失在下方白骨壤林中。
“火折子都烤干了吗?”他咬牙切齿道,“我们速速进洞,跟上他们!”
大潮刚退去没多久,山洞的地面上一步一个坑。四人借着一丝火光,循着林家班人马的脚印前进。
洞穴迂回曲折,多是上坡路,越往深处走,洞穴人工开凿的痕迹越重,不知是工匠故意摆龙门阵,还是凿洞时内外没对接好。
螃蜞窸窸窣窣散入黑暗中,似百官列道;贝壳稀稀疏疏嵌在泥地上,勉强算是玉石阶。可惜还未见着“龙楼宝殿”的出口,手中的火折子忽明忽暗,“噼啪”作响,最终还是灭了。
摸黑翻翻竹箧,剩余几个火折子一个赛一个地湿。
忽听“邦”地一声,时小五捂着脑袋怪叫道:“有埋伏!”
仕渊迅速卧倒在地,张驷手已探上斩|马刀,但听陶雪坞的声音传来:“是你磕到我的‘斗笠’了……”
“大晚上的戴什么斗笠!”
张驷回手欲将那车轮大的‘斗笠’扯下,没成想扇了陶雪坞一个嘴巴子。
“姓张的,你——”
“抱,抱歉,老子给你揉揉……”
“滚!”
无奈之下,四人只得扶着石壁缓缓挪动,一会儿踩着条海藻滑一跤,一会儿鞋底又被海螺扎穿了,最后干脆后背贴着石壁,一步一步往前蹭。
蓦地身后没了依靠,仕渊一屁股坐在地上,背后灌来一阵阴风。
“这是要拐弯了?”
他盲人摸象似地往四周探了探,“坏了,这是个岔路口。陶半仙,算算该往哪儿走?”
“这还用算?”陶雪坞嗤笑道,“我们东面进来的,自是往西边走啊。”
“也对。哪面是西?”
黑暗中一阵死寂。良久后,张驷一拍大腿道:“男左女右,走左边!”
硬着头皮往左走了一阵,隐约有光亮和说话声传来,近前而去,原来是个石窟。
石窟另一面的洞门连着条栈道,确实通向外界,只不过眼下里面窝着十来个聊得正欢的“勇士”。
“勇士”们大多跟时小五一般高,应该就是当地岛民,虽矮小,却个个状如石墩,腰间别着长曲刀,一看就不是善茬。
洞门又小又窄,马匹根本过不去,而甬道尽头没了路——林子规方才定是走得岔路口右侧。
四人摸黑往回退,经过石窟时,仕渊见其中一勇士手执一个旧水囊,正在给众人分酒。
酒香四溢,随风灌入甬道的黑暗处。他鼻头翕动,忙扯住其余三人,耳语道——
“是青州扳倒井,那酒囊是吴伯的!”
再仔细一瞧,这帮人的下酒小菜,不正是鸟船前几日刚晒的黄鱼鲞吗?那晒鱼用的篾盘此刻就在陶半仙头上顶着呢!
张驷再度探向斩|马刀,仕渊一把拉住他手臂,悄声道:“我们初来乍到,切莫与当地人交恶,先静观其变。”
石窟内这帮“勇士”长相酷似南人,只是须发体毛更茂盛些。披头散发、绑汗巾束发髻者不在少数,还有一人罩着个老旧的鹿角花盆式头盔。
所有人上衫皆是右衽,胸前颇为隆重地挂着彩石装饰,腰带系得一丝不苟,下半身却只穿个兜裆布。
他们叽里咕噜说着番话,乍一听带着些闽南腔调,再细听,依稀能辨别出“海沙帮”、“沈澈”、“崔庆烈”等字眼。
一囊扳倒井尚未分完,洞门栈桥上又跑来一“勇士”,欢天喜地地喊了句什么,一帮人拾起火把挤了出去,留下个黑黢黢、空荡荡的石窟。
“他们听上去像是跟海沙帮有仇。”仕渊忖道,“或许他们看见鸟船的面条龙帆幕,将吴伯他们也当成了海沙帮带走。”
“我们跟上去瞧瞧便是”张驷道。
“可萧师兄那边怎么办?”陶雪坞道,“马上又要涨潮了,再晚些更难寻到林家班的去向。”
仕渊思索须臾,回道:“这样,陶先生轻功了得,小五兄会隐踪术。你二人跟上那帮岛民探探沧望堂的下落,我和张兄走另外一边去追林家班。无论进展如何,我们明早日出时在山谷中间那棵大树下汇合!”
“得令!”
时小五一抱拳,与陶雪坞冲进石窟,消失在洞门外栈道上。
支开了两个冤家,总算落得个清静。仕渊与张驷循着来路,往岔路口另一侧走去,终于赶在涨潮前走出了漆黑的山洞。
怎料白日死寂一片的山谷,夜晚倒是热闹得紧。
林间动烛远近,一个个火盆由枯手似的树枝架着,烟雾带有鲸油味与异香,火苗在芭蕉槟榔叶的掩映下,散发着幽幽绿光。
溪流透出星星点点的蓝荧,绕树而过。拨开一条条榕树须根,能看到众多鱼骨做的栅栏、石头叠的桌椅、白骨壤木搭的小屋。
回首一望,环抱山谷的峭壁上石窟挨着石窟、栈道连着栈道。石窟有四层之多,还有继续向上开凿的趋势,其内燃着火把,远看千门洞照,无幽不通。
在这“佛光普度”之下,是“人鬼蛇神”倾巢而出。
许是打雷下雨憋得久了,也许是习惯了夜出日遁,岛民们正拖家带口地往外走。人群中有石墩似的岛民,有身披草衣的昆仑奴,有长袍浓须的大食人,也有深服帽冠的汉民。
男子背上扛有麻布、猎物,女子手提树叶制成的小灯;孩童
们拿着蛇虫鼠蚁追逐打闹,一张张恶鬼面具下皆是欢声笑语。有人在灯火下啃甘蔗,有人在昏暗处解手;有人在草丛中野合,有人蹲在树上偷窥……
岛上生活质朴中透着点邪门,倒也算安居乐业。
民居、作坊、食肆、店铺等应有尽有,临安尚且路有冻死骨,这里竟无人流落道旁。
不管前生遭过什么罪、犯过什么错,不论什么种族、阶层,在这里总有一席之地,条条山路皆通向山谷正中那棵巨树。
这才是真正的鬼门关!
仕渊与张驷随着人群,向巨树缓缓移动,途中并未瞧见林子规一行人。
灯火愈加明亮,道路两旁烟熏火燎,罗列着不少小吃摊。走近一看,烤蝙蝠、烤蜥蜴、烤海雀、烤猴爪……总之一片生灵涂炭。
入夜正是饥肠辘辘时,二人找到个卖烤秧鸡鱼虾的摊位,这才长舒一口气。可摊主不收银票、不要金杯银盏,更不认什么曲水砚,只当它是块石头,在仕渊的竹箧中翻翻找找,末了相中了那只空酒坛子。
合着小少爷这回出门准备妥当、悉心呵护钱财,结果还是穷得叮当响!
身后传来阵阵羯鼓声,一群人簇拥着一座轿子似的台阁向巨树徐徐行进。
“他们像是有祭典。”仕渊奇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恩公忘了,今日是立冬。”张驷边走边道,“对农牧渔猎之人来说,是个大日子。”
舞者头戴鬼面羽冠、挥舞着火把开道,英姿飒爽又骇人,颇像社火傩戏。
台阁漆金雕花,与周遭的野趣格格不入,由几十个汉子抬着——皇帝老儿怕是也没这阵仗。
抬轿汉子们肤色黝黑,浑身只穿条夹沟兜裆布。台阁一过,眼前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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