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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秋归风烟录》130-140(第11/25页)
一把身手,时小五不免得意,继续道:“大人放心,林贼一时半会发现不了。暗格有几封密信,我在他房内找了白纸信封,将密信调了包,又把房内弄乱转移他注意力……”
“白纸?”说话间,蒲寿庚已打开一封密信,熟料千辛万苦偷出来的罪证,竟是白纸一张。
“唉,我都说了是‘密信’了……”
舶獠的脑花果真少了些弯绕——时小五无奈地嘀咕了一句,光着屁股跳下床,端来一盏油灯。
“密信嘛,总不能是白纸黑字大白话,得用隐字暗语,明矾米汤白醋牛乳葱汁都能写,小孩儿都知道。唉,这一套在中原早过时了,也就蒙人还多此一举……”
时小五从蒲寿庚手里夺过信,一边在火上烤,一边叨叨。
“另外,陆公子说过,那个沙什么吾的密信是拿鸟文写的,但林子规不识鸟文,得照着典籍翻译。看完的信的肯定都烧了,没烧的,就是他还没翻译完嘛……”
俄顷,那信纸上渐渐显出褐色字迹,弯弯绕绕,正是回鹘文。
蒲大人总算面露喜色,又听时小五道:“可惜跳海前,我没能找到那沙什么吾的狼头令牌……”
“无妨,无妨!”蒲寿庚一捻瓜藤胡,“不管这信上写得是甚,至少我们如今有了缉拿林子规的理由,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他大喜过往,将对撒先生的担忧抛之脑后,手举密信,拉着精光赤条的时小五冲到甲板上,高呼宣道——
“我们拿到林贼的罪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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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沙帮前前后后救上来了八十多人,两艘沙船已满载,还有两艘渔船在附近打捞残存物品,另两艘鸟船则继续破浪前行,搜寻更多生还者。
海潮不断上涨,彻底淹没了鬼门关的入岛洞穴,熄灭了燃烧的落石与滚木。
山穴内一片死寂,山穴外却是一片欢腾。
岛民们将贶南天师与沈澈抛向空中,接住又再抛,奔走相告,一路往北部海湾走去,迎接躲在礁石矶上的家人们。
石窟栈道的尽头,满地血水混着灰泥,几个高丽人躺在血泊中猛喘。
虽然浑身是伤,但他们活下来了,鬼门关也守住了,身后是焦黑的石窟,以及栈道上横七竖八的尸体,那其中亦有他们的同袍。
崔庆烈把卷了刃的钝剑往山下一抛,心中一片释然——
他欠鬼门关的债,算是还清了,欠自己国家的债,也是时候还了。
两日前,他与那位姓陆的宋人书生谈话后,便做了这个决定。只有回到高丽,去往哈剌和林,才有机会另蒙将车罗大调转马头,才能真正地保住鬼门关,让沈澈与其余弟兄安安稳稳地留在这里。
“庆烈!”
栈道上传来熟悉的声音,崔庆烈歪过头去,恹恹道:“幼谦……哥……”
沈澈穿着一身道袍,一只袖子被划得七零八落,里面的木头义肢断了一截,那只完好的手中拿着把带血的刀。
看来他决定留在南海派了,崔庆烈心道,这样也好,弟兄们也算是有了个着落。
但怎么能拿刀呢?那只手本来是拿罗盘、掌船舵、测星斗、绘针经、数银子用的。
江华岛危机十日,这人将他救出了那座城池,带向更广阔的天地,却也因此被宋国通缉,因为他而沦为海寇,无处为家。
两年来,他们结为异族兄弟,升起黑色定风旗,驰骋海上,逍遥法外。海沙帮帆幕从双头蛟龙变为四头、八头,他们的队伍逐渐壮大,却即将因他的贪心而分崩离析。
自由何其不易,他欠沈澈的债,怕是永远也还不清了。
东方山巅传来一声巨响,槐阙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塌。落霞漫天时,普哈丁跪伏于废墟前,向着西方祷告,白衣上沾满了血迹。
西方是麻嘉圣地的方向,是故乡白达的方向,也是福船离去的方向。
他如约点燃了槐阙,已在这山巅守了一整日。按原计划,今早的滩涂,应是他与萨弟其们共同的战场。然而他等来了舰队,却不见福船的踪影。
昨夜下过一场雨,浇灭了槐阙的火焰,海沙帮潜伏的船只能看见他的信号吗?
心中惴惴不安,他唱祷的歌声愈发响亮。
终于,安拉回应了他,就在最后一线天光即将消失时,海平面上出现了船影——他的萨弟其们得救了。
沙船锚碇尚未落下,陶雪坞便背起萧缤梧,率先跳下船,燕娘与张驷紧跟其后,踩着水上了岸。
昏暗的滩涂间,一个白衣人手持火把恭候已久,身后跟着两匹骆驼。
“普哈丁!”
陶雪坞将萧缤梧放下,急忙挥手将其召来,道:“我师兄中了那绣花男的蝎毒,你的天竺神油呢?快拿来用用!”
普哈丁怔了须臾,随即露出了忧伤的表情。
“抱歉,哈比比,陆先生把最后半瓶天竺神油拿走了……”
“你说什么?”燕娘诧道,“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你们临走的前一天。”普哈丁道,“他还管我要了个空瓶子,可能是用来装黑虫子的。”
燕娘与张驷面面相觑,心中隐约有死灰复燃。
陶雪坞如遭雷亟,踉跄着跌坐在泥沙上,喃喃道:“那我师兄怎么办……”
普哈丁俯身探了探萧缤梧鼻息,又翻了翻他的眼皮,转身从骆驼驮着的行囊中掏出个琉璃罐,递给陶雪坞。
“天竺神油没有了,但我还有家乡带来的贝兹哈,也能解毒。你给这位盆友试一试?”
现如今,陶雪坞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接过琉璃罐打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直冲脑壳,里面一坨灰败之物令人不忍直视。
燕娘干呕一声,陶雪坞蹙眉道:“这到底是什么?”
“就是羊粪石蛋蛋。”张驷道,“恩公已经吃过了,没啥事。就着水一口闷,反正萧剑侠尝不出味道来。”
“我不吃……”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自四人背后传来,“我宁愿死……”
四人齐齐回头,普哈丁得逞似地挑挑嘴角,陶雪坞惊呼道:“姓萧的你终于醒了!”
“被那玩意儿臭醒的……”
萧缤梧睁开眼,有气无力道,“桃子,你被揍了?眼睛怎么那么肿……嘶,老子锁骨好像断了……”
巧奴儿的酥骨蝎毒终究没能放倒秋暝剑侠,滩涂上众人长舒一口气。
燕娘却心知肚明,萧缤梧转醒,并非是劳什子贝兹哈的功劳,而是因为他的师弟将自己一半真气渡给了他,就像她当初救仕渊那样。
滩涂上的人越聚越多,普哈丁遍寻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脸上再也没了笑意——他另一个哈比比没有回来。
那灰蓝色的眼眸更加令人心碎了。
入夜,两艘渔船带着打捞上来的杂物回了鬼门关,其中包括沈澈的众多针经舆图,由于落水前被蒲寿庚手下装在个柚木箱里,保存还算完好。
船队持续搜索了两日,又救下几个人,也带回了许多具遗体。
启航时的一百五十余人,只回来了九十八位。
吴维舟吴伯、孙良昭大夫、撒利满先生都未找到,还有那位晒黄鱼鲞的老伙长、那位找到树菠萝的三佛齐阿叔、那位吃了毒蘑菇的小伙子,那位捧着槐花的少年……
以及那个离家出走,却阴差阳错来到鬼门关,保住数千人姓名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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