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秋归风烟录

130-140
上一页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您现在阅读的是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秋归风烟录》130-140(第13/25页)

 鬼门关的遭遇、螳臂当车的无奈,非亲历者不可知。吴伯已然离去,牌位就在祠堂里供着;老太君为贺孙儿

    秋闱中举而酿的青梅酒,至今还未开封。若他心怀埋怨,与燕娘、张驷、陆季堂等人产生罅隙,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沉默许久,君实终于回道:“仕渊这是以退为进,置之死地而后生。后来呢?”

    燕娘将下巴搭在膝头,幽幽道:“鬼门关一战,林子规扔下舰队自己跑了。这厮销声匿迹了几个月,昨日我们才从白姨口中得知,他重回明州港了。

    “搜救秋帆刻不容缓,我们从鬼门关启航后,兵分三路,蒲大人一伙带着四叔回了泉州,分别派人在闵、浙、淮沿岸打听。我和张驷带着沧望堂和海沙帮六分舵去了流求、广南,萧前辈与陶先生则与七分舵南下三佛齐诸岛。我们连续搜寻了三个多月,但……”

    “一点线索也没有?”

    燕娘摇了摇头,“大海捞针,一无所获。”

    君实也知自己多此一问,再也顾不得礼节,广袖掩面,卸去所有矫饰恸哭了起来。

    再过两日,他就要启程去临安参加殿试。在这最紧要的关头,却得知与他朝夕相处、出生入死的挚友下落不明,连个尸身都没有。

    他要如何去跟陆家人坦言?仕渊的衣冠冢里又该放些甚?

    杏林及第的灯火夜夜亮着,可它真正的主人,再也回不来了。

    往事历历在目,夜深人静,寄人篱下,他只能望着漫天星辰,尽力地压制自己的哭声。

    “你可知,我和他也曾这样坐在屋檐上观星辰、看陆园的灯火。”君实啜泣道,“西当太白有鸟道,可以横绝峨眉巅……”

    他嘴角牵起一丝苦笑,“他说他想越过那峨眉巅去看看。那时的他,被困在这高墙之内,朝经暮史,心却早已飘到远方。漕船驶向北方那日,你都不知道他有多开心……”

    “我知道,我都看见了。”燕娘连连点头,眼眶已是湿红,“他跳下漕船拉起了纤,黄河险滩百十号人,就属他的船工号子最响亮。也是那一天,他换上了那身破旧的天青襕衫,从此之后就再没见他穿过别的颜色。”

    “他只是没在你面前穿过。回扬州后,他照样锦衣华服招摇过市,被禁足后才素雅了些。”

    君实出言纠正,随即满脸赧然,“那天青色旧襕衫其实是我的,偷渡去北方前,他实在找不到穷酸的衣服,便拿了我的旧衣。

    “那是我刚到陆园参加他冠礼时穿的衣服,他一直没扔。彼时初见,我点茶相送,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若得知己三两个,策马河东走一回’。如今三年过去,他到过了更远的地方,知己又何止三两个?”

    “他还说西去昆仑有通天的雪山,南下注罗是片盛大的花园。”燕娘喃喃道,“他曾羡慕我无牵无挂,说我‘长风万里送秋雁,不知羡煞多少池鱼’。”

    思及此,她莞尔一笑,“说来也巧,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确实在盯着一群池鱼,就在藩釐观那棵琼花树旁。”

    “每次在书院里受气时,他都会去观鱼。”君实破涕为笑,“藩釐观的池鱼基本都被他取了名,有条叫‘徐茂晖’,有条叫‘于勉’,还有一条跟我同名同姓……”

    不知不觉中,斗转星移,天将破晓。君实甚是疲累,燕娘亦觉口干舌燥。

    “久别重逢,我都忘了礼数。”君实活动活动筋骨站起身来,“多有怠慢,实在抱歉。让我为你点盏茶弥补一下吧。”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房檐梯子处,比了个“请”的手势,熟料燕娘腾身一迈,环住了他的腰,直接跃下房檐,一如去年在蒙山破庙带着他破门突围、跃下瀑布那时。

    轻飘飘落地,燕娘松开手,在君实眼前打了个响指,“侍茶吧,状元郎。”

    君实回过神来,带她进了屋。

    燕娘先前来过杏林及第,却是第一次踏进仕渊起居的地方。君实忙着煮水,她便四处逛了起来。

    旖旎山香云氤氲,屋里满是雪中春信的味道,衣桁上挂着一件天青襕衫,锦被玉枕仍铺在床上,仿佛仕渊从未离开过这里。

    博古架上满是珍宝奇玩,燕娘一眼看到了个黑乎乎的鳌龟,拿在手上把玩两下,发现这也是个泥叫叫。

    “那是舍弟舍妹送给他的,取‘独占鳌头’之意。”

    等待水开的工夫,君实近前来,道:“本来买了两个,他选了另一个,是只伯劳鸟,因为‘东飞伯劳西飞燕’。”

    燕娘一怔,打开腰间荷包,手里攥着的,赫然是另一个伯劳泥叫叫。

    还在鬼门关时,她终日在石窟中补帆幕,而仕渊忙前忙后怕顾不上她,于是教她有事便吹这泥叫叫唤他。

    “原来在你这里。”君实拿起泥叫叫婆娑了两下,又还回燕娘手中。水煮开了,他边走边道:“好好收着罢,去书斋里等我便是。”

    书斋紧邻主屋,燕娘提着灯入内,只见花花草草绕窗棂,满堂书柜直接横梁,密密麻麻全是册籍经卷。

    原来他竟读过这么多书。

    一切都被君实收拾得井井有条,书案旁是茶台与香案,皆是一尘不染。燕娘在书案后坐下,想象着曦光注入窗棂,仕渊就在这里,或埋首书间,或对砚枯坐,而君实则在一旁研墨点茶,考校他的功课。

    一旁还有个小卷架,最下面几张皱皱巴巴的纸吸引了她的目光,显然曾被仕渊揉成一团丢掉,又被君实捡回来摊平收好。

    打开来一看,满眼剑走偏锋的瘦金体!

    第一张练得是他自己的名字,第二张尽是之乎者也圣人言。三章便开始变得不正经了,白纸黑字,飘着一句:长风万里送秋雁,一泡白粪落我肩。

    燕娘“噗嗤”地笑出了声,回头一看,墙上挂着张裱好的文书。

    那是一张宝祐三年秋闱的解状,解状抬头,赫然是“陆秋帆”的三个字。

    扬州第一甲第三名,她的心上人通过了去年八月的秋闱,却缺席了年初的春闱。而那榜首解元,此刻拎着壶进了屋,正准备为她点茶。

    晨风清冽,露水凝结,茶碾格格作响,茶香与花香填满了书斋。

    燕娘端详着窗前不知名的奇花异草,蓦地看到几盆眼熟的绿植,奇道:“这是……他还种小葱和香菜?”

    “那是张驷种的。”君实调着茶膏,头也不抬道,“张兄曾在这里当过两个月的护院,无聊时便摆弄摆弄花草,后院雁舍也是他打理。”

    “他居然真的圈了只大雁……”燕娘哭笑不得,“对了,张驷也来扬州了,我们一群人都在东关街几间客栈内下榻。”

    “我知道。”君实微微点头,“白天来了一帮吊唁者,书琼姐一直在大门后面偷看。她说她见到张驷了,身边还跟着个西域人。”

    “那位就是普哈丁。”燕娘道,“秋帆临走前,要求给他办一场盛大的葬礼。但他是生是死尚未有定论,我也不打算放弃寻找他,便决定将能请的好友都请来,暂且满足他的心愿。”

    君实注水入盏,手中茶筅飞速击拂,缄默了片刻,又道:“听说还来了一帮道士。可是太虚宫人?”

    “没错,其实纯哥儿也来了。”燕娘在君实面前坐下,“你学生现在完全变了个样子,蓄了点胡须,颇有些道骨,不再是点头哈腰的做派,你府上人没认出来罢了。领头的是杨玄究杨监院,随山派掌门石志温,还有……”

    燕娘神秘一笑,“金蟾真人王通益。”

    “金蟾真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重新收藏新域名 z.jiubiji.cc 】
上一页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阅读页设置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旧笔记小说网   百度   搜狗搜索   必应搜索   神马搜索   360搜索

旧笔记小说网|眼睛到不了的地方,文字可以。读书是门槛最低的高贵,是恰到好处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