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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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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操持。

    绞盘飞转, 黄昏的海面上传来“锵啷啷”一阵金石闷响, 两船锚碇相继入水,十余枚爪钩自福船一侧抛出,将戏船拉拢近前。

    仕渊将霹雳神火别在腰际, 拿外衫掩好,趁嘈杂之际, 将蒲寿庚等人聚在一起,低声道:“你们且静观其变。待搜罗到林子规的罪证后, 我会以梨花弹为信,届时你们便向戏船开炮, 打穿它的底舱,拿下林家班!”

    “姓陆的!”

    陶雪坞叫住了即将离去的仕渊,“你, 你若察觉林狗有蹊跷,便先拿霹雳神火废了那厮!莫管他娘的罪证了,我和萧师兄听见动静,会尽全力将你救出来的!”

    望着对面严阵以待的扁头陀与谢大千,张驷剑眉一拧,拦在仕渊身前道:“恩公,我还是与你同去吧。万一出甚么差池……”

    “好了,先前不是说好了么。”仕渊拍了拍张驷肩膀,“林子规他打心眼里不把我当回事。若你们在我身边,他势必会戒备,反倒坏了我的章程。”

    “戏船上人员众多,不知底细,确实不应打草惊蛇。”蒲寿庚沉吟道,“陆公子若实在没有机会拿到罪证,至少探出林子规大致将公文、信函等物置于何处,我们软的不行来硬的!”

    “切记不要拖太久,迟则生变。”萧缤梧接道,“我和三脚猫先前将戏船里里外外都探过了,唯独没进过贼班主的舱房。”

    仕渊连连应承,陆季堂扶着病恹恹的吴伯来到甲板上,又是一番叮嘱。

    说话时,他袖中的手被另一只手覆住、攥紧,结有薄茧的拇指在他手背上不停婆娑。

    两只紧握的手冰冷得不分伯仲,燕娘望着仕渊的眼睛,噩梦中他遁入碧海的景象再度浮现。

    她唇瓣翕动,想嘱咐些什么,却怕显得太婆婆妈妈;想说些依依不舍的话,又自觉有些肉麻。既不是生离死别的时刻,话说得太郑重了反倒教他徒生牵绊,实在晦气。

    千言万语藏了半晌,她放下他的手,云淡风轻道:“天道无亲,常与善人,你是个活菩萨,我信你。信你回来后,定能把该说的话说出口,该做的事做圆满。”

    燕娘撤后一步,携释冰剑抱拳,“一声

    霹雳惊风雨,百步神火绽梨花。陆秋帆,我们等你的好消息。”

    仿佛是祝将领得胜归来之言,仕渊哭笑不得,只苦手头无酒,便恭敬一稽首——

    “福生无量,你黄袍加身前我定会回来!”

    嬉笑间,水仙门大开,船员们麻利地搬来舷梯,横架于两船之间。

    戏船甲板上,扁头陀与谢大千各立左右等候“来客”,不约而同地警惕着萧缤梧的动向。其余打手与镖师们留意着对面炮台与木女墙处,乔大则站在舷梯前翘首以盼,生怕弟弟脚一滑掉进海里。

    “啊——哎呦!”

    忽地一声哀嚎自头顶划过,乔二被张驷活生生“抛”了过来,砸翻了一众打手,再回首时,一位书生背着个竹箧,正颤颤巍巍地爬过舷梯,落在甲板上,顺手扶起了乔二。

    “让各位壮士见笑了。”仕渊笑眯眯行了个礼,“贵班这位茶博士脚上有伤,行动不便,张兄便擅作主张送了个‘急脚递’!”

    打手们骂骂咧咧站起身来,气得脸色铁青,纷纷拔刀以对。剑拔弩张之际,乔大又听福船上传来白妙音几声哭嚎,这才拦下一众莽夫。

    张驷一手挡在白妙音面前,另一手横刀拦着胡镖头三人。他望向萧缤梧,几不可见地摇摇头,示意打手们的兵器和做派并非行伍,多半与蒙人无瓜葛。

    萧缤梧点头回应,环抱起手臂,只露出一根小拇指来,意思是这群打手皆为杂鱼,不足为惧。

    船首乔大是个识时务的,见舷梯上许久没人出现,明白胡镖师与白妙音等人依旧被扣作人质,当即出面调解:“‘急脚递’无妨,无妨!还要多谢市舶司及沧望堂诸位保全家弟!”

    他没再多言,差人将臭气熏天的乔二扶走安顿,引着仕渊踏进了戏楼,剪刀客谢大千则紧随其后。

    戏楼内空空荡荡,坐席撤了大半,唯有华灯依旧。火光填满了偌大的场子,透过精雕细琢的格扇门,消散在暮色中。

    戏台前矗着个崔嵬诡谲的身影,正是恭候已久的林子规。黑压压一袭道袍罩着他板正的坐姿,一如平日他坐镇林家班、规训学徒时的威严;十指交扣,五花八门的戒指佩戴得井井有序,一丝不苟。

    甫一进门,仕渊便生出一丝不祥之感,隐约觉得这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确实是在等待,等的却不是他。

    巧奴儿本还在火盆旁绣着块帕子,此刻忽地直起身来,紧盯着近前而来的仕渊。

    “瞪我做甚?”仕渊冲巧奴儿歪了歪头,“你的暗器没能毒死我,很不甘心么?”

    “郎君这般俊俏,若真毒死了,我才不甘心呢。”

    巧奴儿媚眼如丝,玉手一翻,三枚绣花针已然在指缝间蓄势待发,“郎君黄昏来私会,背个竹箧做甚?林家班又不是学堂,教不了圣贤大义。”

    林子规这才侧过身来望向仕渊,随即比了个手势,谢大千立刻上前欲将竹箧缴下。

    怎料仕渊朗声大笑,坦坦荡荡走向戏台边,卸下竹箧,转身道:“愚弟只身前来,不通武功,岂有图穷匕见之能?”

    谢大千亮刀的同时,仕渊已打开竹箧,从中取出一坛酒并两盏铜杯,从始至终没露出半点促狭之色。

    “酥骨蝎毒我已见识过,怕是挺不过第二回。有两位高手在,林兄大可不必草木皆兵。”他一手抱着酒坛,一手晃了晃两盏铜杯,“他乡遇故知,我正好有坛扳倒井,林兄不邀我进屋聊一聊?”

    “能在沧海之上啜饮青州扳倒井,倒也是桩幸事。”林子规阴恻恻一笑,“可惜鄙人舱舍狭小,比你上次在茱萸湾来访时更加凌乱,远不如这戏楼内舒坦。”

    他手指点点面前茶案,示意仕渊就坐,转头吩咐道:“乔大,劳烦你去寻些下酒菜来,莫要怠慢了陆公子。”

    自知今晚怕是进不了林子规的舱门,仕渊余光扫了眼戏台后方,拉开椅子就座,从容道:“林兄若不介意隔墙有耳,那我们便敞开天窗说亮话。”

    林子规未答话,只望了眼天色,起身去关格扇门。

    “砰砰”的关门声隔绝了福船上同伴们的关注,一下下敲在仕渊心中。他故作镇定地启开坛盖,斟满两盏酒杯,环视四周,却碰上了谢大千疯狗似的视线。

    “这回不用怕隔墙有耳了。”林子规回到座位上,瞥了眼面前酒盏,丝毫没有碰它的打算,“我有的是时间,贤弟直说无妨。”

    两侧格扇门紧闭,梨花弹一时难以为号。不知林子规是会错了意还是故意的,仕渊暗自叫苦,一仰脖干尽一盏酒,权当压惊。

    “这头一件事,想必林兄早已知晓。”他郑重其事道,“前几个月的北方之行,我与燕娘患难与共,互生情愫。从此我见他人皆草木,相信燕娘亦视我为青山,此事还要多亏林兄当初成全。

    “燕娘得林兄收留与栽培,效力林家班已两载有余,但她非奴非婢,在我朝无籍无契,向来是自由身。她起初受你所迫,后来任你支使,如今脱离林家班是她自己的选择,也是必然的结果。前尘仇怨,她既不愿再提,我便既往不咎。还望林兄高抬贵手,另寻‘飞仙’,全我一段姻缘。”

    “陆贤弟你……”林子规神情一滞,难以置信地笑出了声,“你还怪认真的!西湖栀子灯下醉的帆郎,竟是个情痴!”

    他喉咙内“格格”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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