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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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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而,问及余菀高官是谁,她脑子完全就是一张白纸。

    就算签了买卖公契,她也只是因为不必流浪街头而心里踏实了,哪里想过她是卖给了朔方节度使为婢。

    难怪李述会带她来节帅府里当差,根由竟是在这里。看来李述根本不是节帅府上的官员,而是节度使的侍从。

    亏她那么信任他!

    余菀的确胆大包天了,这会儿没想自己会遭到什么惩罚,反而对官员无聊到戏耍一个小婢女而忿忿然。

    连奕又吩咐李述:“端饮子来。”

    李述得令后又低声提点余菀:“仔细说话。”虽是提点,可语气分明是在求她,千万千万别废话!

    然后,他离去了。

    这里只剩下两个人,余菀似是要窒息,僵在原地不敢动。

    连奕问:“你站日头底下不热么?”

    余菀脑子里“嗡嗡”响。她不热,她像是被一条巨蟒缠住了全身,喘不过气来不说,还浑身冒冷汗。她感觉自己是市面上卖的酥山,向外冒着白气。

    “上来。”

    余菀都不知道是怎么迈开步子向亭子走去的。她没上亭子,只走到跟前就给他跪下了,叩首求告道:“节帅,是婢子眼拙,方才的话……”

    连奕打断她:“你既不知,又何来罪过。起身吧。”

    余菀长这么大,连回乐县的主簿、县丞或是县令都没见过,顶多在税收时见过颐指气使的小吏,根本没想到有朝一日能见到节度朔方的大使。此时此刻已经吓到腿软了,哪儿还站得起来?

    连奕以为她遵规守矩,便道:“难不成你又要‘胡为乎泥中’了?”

    余菀喘了几口气,咬着后槽牙暗示自己万不可再失仪,却在扶膝要起身时打了个颤,不得不又垂头喘气以图调匀呼吸。

    连奕笑问:“那日不是胆子挺大的?”

    这话明显就是在责怪她了。

    余菀便跪在地上不敢再动。

    连奕垂眸看向那瘦弱的一小团儿,半是催促半是警告地道:“你再不起来,可是在抗命了。”

    余菀心下一颤,咬着牙,双手扶膝,慢慢起身,简单拍了拍衣服上的土,便垂首侍立在亭下。

    一是紧张二是热,现下她额上和鼻尖全是汗珠,后背也能感受到有汗往下滑,却是一双眼直盯着自己的脚尖,后脖颈被日头晒得生疼也不敢动。

    她站在亭外,连奕便由着她。

    待李述端着饮子过来时,向亭上看了一眼,便悄声将漆盘送至余菀手中,同她说:“你去侍奉节帅。”

    余菀这才慢吞吞地抬脚进了亭子,轻轻放下漆盘,提壶倒了饮子,双手捧至连奕跟前。

    连奕没接。

    余菀想到李述要借调她半日,便大概算了算,从出来到现在也就过了半个时辰,于是内心又是紧张又是着急,节帅怕是要让她端饮子端上一个时辰了。有这么一遭,胳膊至少得酸上两日,简直比洗衣还累。

    越想越害怕,越害怕手越不稳,碗里的饮子因为手的轻颤而晕出圈圈水波。

    连奕看着,扣了扣石案,声音轻飘飘的:“放下吧。”

    这次余菀没敢耽搁,小心将碗放在了案上。其实不用一个时辰,只这片刻,她的两肩和双臂便已经酸痛了。

    接下来,两人均是陷入巨大的沉默漩涡中。

    片刻后,连奕问:“你的诚意呢?”

    这话问的没头没尾,余菀要抬头要看他,却是抬到一半又垂了下去。

    她依旧不大确定节帅的话究竟是何意,但她思索了一瞬便明白了一件事,她站节帅跟前,便没什么可隐瞒的。

    于是,她像个被提到堂上的犯人一样,将自己的情况都交代出来:“婢子名叫余菀,是灵州回乐县人,没了生计,这才卖身入府,如今在浣衣房当差。”

    连奕挑了下眉,出身普通人家,竟然识字读书,如今又了落到卖身为奴的田地,他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了。

    即便猜出是祝荟言提及的人,可连奕还是问了一嘴:“可会写字?”

    大概是前阵子的余菀神志不清了,她竟然还期盼过能让后人记住她教褚健生写字这事。可忽然被主子问及,一时又担忧起来,莫不是解决了那桩洗衣的事,转头要治她个不认真当差的罪?

    可是依着规矩,她不能不答话,便道:“从前写过几个字,只是,称不上会写。”

    说完这话,余菀喉头一凉,那凉意直坠心口,不由又打了个颤——前段时间教褚健生写字时,她听说节帅善飞白,还说过飞白带着匠气。

    她垂着头,默默闭上眼,开始算自己还剩多久的阳寿了。

    “写几个,某看看。”连奕令道。

    余菀睁开眼,这才注意到案上摆了笔墨纸砚,她慌着神道:“婢子怎么敢动节帅的文具?且婢子于书道上并无造诣,浪费笔墨不说,还会污了节帅尊目。”

    连奕嫌她啰嗦,却是考虑到她受了惊,因而没表现出不耐,而是问:“你又要抗命了?”

    余菀是真的吓坏了,即便极力控制,捏笔的手还是在发抖。因她太过恐惧,脑子里想不出要写什么,想询问他,可根本说不出话来。

    连奕看懂了她的眼神,道:“写你名字即可。”

    正如那日在笔墨铺子了解到的内容一样,李述时不时去店里买硬黄纸是供人写字用。原来是节帅一直买纸。

    余菀久不提笔,又兼在连奕面前紧张得很,以致写出了令自己也不满意的字。

    若是阿婆还在,指定要强调几遍正确写法,再罚上她十遍,而她为了节省,会在那张糙纸上写满密密麻麻的字。

    如今就写了俩字便浪费了一张上好的硬黄纸,当真可惜得很了。余菀羞赧地放下笔,等待着连奕接下来的贬损。

    可连奕看那二字倒算干净漂亮,甚至还有几分书道名家的骨气,便来了兴致,问:“你写过几年字?”

    “在……在纸上写过三四年。”余菀回话时有些慌。从小在写字这事上被阿婆训话训得多了,她习惯性紧张。

    “在纸上?”连奕微一蹙眉,又问,“这么说,还在别处写过了?”

    余菀微怔了下方如实答:“婢子幼时,家中不宽裕,且婢子幼时于技法上不懂分毫,起初是蘸了水在案上写,如此便不用费纸墨。”看他皱眉,又垂了首,“让节帅见笑了。”

    她年轻,不管从前练过几年字,如今能写成这样,便不算朽木。

    果然是敢说出飞白书取决于那根特定笔的人。确实有几分功夫。

    连奕一指案上纸笔:“这些都送你了,虽不是新的,却也不旧,日后你便不必蘸水在案上写了。”

    余菀又惊了,是不是她写字太破,让节帅动了怒,要罚她写字?

    即便有疑惑她也不敢问。她只是僵了脸道了声谢。之后,她依令捧起了石案上的那套笔墨纸砚。

    那日告退离去时,她觉着双腿不是自己的了,脑子也懵,本就初来这里,一时竟忘了回去的路,得亏连奕提醒她:“走东边。”

    余菀向西走的步子便止了,懊恼又羞愧地转身向东,沿着来时的路匆匆往浣衣房走。

    李述看着余菀的身影消失,大步进了亭子,将装饮子的器具收起来,静了片刻,却仍不见他家郎君有离开的意思。

    刚想问是不是要回去,却听他家郎君说:“洗件衣裳洗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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