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红尘之上》40-50(第12/18页)
彻尾的侮辱,他绝不会放过她!
这念头如烈火灼心,搅得他五脏六腑都痛起来。
然他深知,皇后这番话,明面上是给他澄清的机会,实则是将他架在火上烤,他若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萧逐极力克制着翻腾的心绪,硬生生将几乎要刺向陆簪的视线收回,垂眸不语。
贵妃悄然侧目,瞥了一眼御座上的皇帝。
皇帝看似被气得难以主持大局,实则大有做甩手掌柜,考验陆无羁如何收场,而萧逐如何应对之意。
贵妃心思电转,抢先于
萧逐开了口,温顺笑道:“皇后娘娘此言差矣,此事虽然牵扯逐儿,但最该出来说话的人,却是陆簪。”她把目光转向角落一隅,“陆姑娘,你已沉默聆听了这许久,是否也该出来说些什么了?”
陆簪一颗心,此刻便如暴风雨中飘摇无依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惊涛骇浪撕碎。
此刻殿上,几方势力暗流涌动,拉扯不休。
皇后意在祸水东引,将萧逐彻底拖入这滩浑水,而贵妃此刻插话进来,便是明晃晃在暗示她谨言慎行。
她夹在这两股强大的力量之间,进退维谷,腹背受敌。
她心知此局凶险万分,脑中急速盘算,权衡利害。
事发突然,她一时半会还猜不透陆无羁这样公然把他们牵扯到一起,究竟意欲何为。
是想拆开她和萧逐的联盟?还是又一次处心积虑的报复,打她一个措手不及?抑或是他已全然失去理智不顾后果,破釜沉舟?
无论如何,这般不计代价,绝不可能单单是为了拒婚那么简单。
无论陆无羁出于何种目的,眼下这情势,她都绝不能与陆无羁唱反调。
因为一旦否认,便等于当众指认陆无羁欺君罔上,信口雌黄。他既然敢如此不管不顾地将她拖下水,她便已与他成了一条船上的人,船翻了,谁都别想活。
可陆无羁如今已是正名的皇室宗亲,身份贵重,满殿皆是与他身份相仿的显贵之人。
他们会相信,一个刚刚获得锦绣前程的世子,会不惜冒着触怒皇帝、得罪丞相与皇后的风险,当众编造如此惊世骇俗的谎言?还是会相信,她这样一个毫无根基的民女的否认才是真相?
是以,无论如何,她都只能顺着陆无羁铺好的路走下去。
然而,当日在临安,萧逐为了做样子给各方势力看,对纳妾之事并未过多遮掩,甚至有意宣扬他们二人的亲密关系。
这便有些棘手了。
她要如何言说,才能相安无事呢?
左右权衡之下,她想,一个女子若同时与皇子和世子牵扯不清,即便清清白白,在世人口中也早已是水性杨花之辈了。
看来今日,注定要断臂求生。
若要保命,便不能保全那如散沙般的名声。
陆簪在心底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只好勉力一试,救自己于水火。
她缓缓抬起头,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稳步从角落的阴影中走出,行至灯火通明的大殿中央。
从昏暗步入辉煌,殿内无数烛火与宫灯的光华瞬间将她笼罩。
她一身浅鹅黄色的素面绫裙,此刻被烛光一照,那鹅黄色便显得格外明媚柔和,衬得她肤光如雪,鸦青的鬓发间只簪着一支简单的珍珠步摇,随着她的步履轻轻晃动,流光温润。
她身姿纤秾合度,行走间裙裾微漾,明明身处风暴中心,面容却沉静如月,不见多少慌乱。
众人看来,这般容色气度,卷入这等皇室漩涡,倒也不算奇事,好比史书中那些因美貌而掀起惊涛骇浪的传奇女子。
陆簪行至御阶前适当距离,敛衽下拜,姿态恭谨却无卑微,声音轻而稳:“民女陆簪,参见陛下,皇后娘娘,贵妃娘娘。”
参拜完毕,她才缓缓直起身,目光低垂,回答贵妃方才的问话:“今日殿上之事,民女与陛下、及诸位娘娘一样,感到万分意外,古人常言,‘女子未嫁从父’,民女虽只是陆氏夫妇收养之女,然亦不敢不守这千古流传的纲常礼教。”
她从容不迫,不急不缓:“陆氏夫妇见民女与彼时的世子爷年岁相仿,性情相投,且当初收养民女时,并未正式举行过认养之礼,待到民女及笄那年,便做主将我许配给了世子爷,只待日后时机合宜,再行婚仪。”
这番话,一是表明她的处境,婚事不由自己。二是表明她与陆无羁的婚事并非有悖人伦,反之,恰是遵守父母之命,合乎礼数。
“至于为何从前未曾将此事禀明陛下与王爷……”陆簪的声音微低,带着一丝黯然与谦卑,“民女的养父母既已亡故,兄长与未来的夫君,便是民女头顶的天。无论世子爷是民女的兄长,还是民女的未婚夫婿,于情于理,民女都该听从他的安排,岂敢擅自做主?忤逆兄长和夫君,不是身为女子的本分。”
女子地位低下,受制于男人,从前是陆簪心中最为厌恶之事。
她绝想不到,有朝一日,她竟可以利用起来女子遭遇的不公,将从前刺入心中的剑拔出,转而保护自己。
这番话她说得义正辞严,情真意切,仿佛全然是一个恪守妇道无力自主的弱女子。
实则,她心中清明如镜,既然这场祸事是陆无羁不顾后果点燃的,那么如何扑灭这燎原之火,自然也该由他去头疼,她只需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被动顺从,无力反抗的棋子,顺势将自己从“红颜祸水”的污名中摘出来几分便好。
言至此处,陆簪抬起头,目光坦然地望向贵妃,一字一句道:“至于二皇子殿下,民女入京时日虽短,却也深知殿下最是恭敬守礼之人,殿下既有陛下亲赐的婚约在身,殿下又怎会再去招惹其他女子?殿下与民女之间,绝无半分逾矩之行,纵有外界谣传纷纷,想来也不过是因民女曾有幸与殿下说过几句话,便编排些无稽之谈,以讹传讹罢了。”
说到此处,陆簪深拜:“民女名声或许微末,受损亦不足惜,然天家威严,皇室体统,却不容被无稽之谈玷污,还请陛下、皇后娘娘。贵妃娘娘明鉴。”
陆簪想要活命,既不能得罪皇后,也不能得罪贵妃。
她的确要顺着陆无羁的话承认这段关系,可也不能做了皇后的刀,而不顾贵妃和萧逐的势力,是以,帮萧逐撇清浑水,也是保护她自己,为自己留一条还能回旋的后路。
此言一出,殿内反应各异。
陆无羁面色毫无变化,依旧沉静无波,仿佛陆簪所言,早在他预料之中。
萧逐眼中倒是掠过一丝淡淡的意外,但这意外之色很快被掩盖,未露太多端倪。可他身后悄然回席的谢允,闻言却是一凛,看向陆簪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女子。
皇后眸光深沉,看不出喜怒,只指尖在凤椅扶手上轻轻一点。贵妃唇角则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目光在陆簪身上停留片刻,意味不明。
王嘉瑶微微睁大了眼睛,看向陆簪的目光中,竟隐约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沈妍依旧垂眸静立,只是那纤长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仿佛在细细琢磨陆簪的每一句话。
沈重山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思虑,目光掠过陆簪时,生出几分似有若无的打量。
而御座之上的皇帝,自始至终,沉沉不语。
那双深邃的眼眸,倒映着殿内煌煌灯火,无人能窥见其下真正的波涛。
令人窒息的寂静又持续了片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重新收藏新域名 z.jiubiji.c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