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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弃鸾俦》6、第 6 章(第2/2页)
断。”
那大夫面露迟疑,可妇人已然激动道:“那敢情好,就拜托姑娘了。”
孟舒颔首,带着那姑娘掀开帘子入了里屋,让她掀起帷帽,观察了她的面色和舌苔,末了,又小心翼翼询问了几句。
自里屋出来后,孟舒行至那大夫跟前,却并未出声,而是借了纸笔写下适才她询问的症状。
“带下量多,色黄绿,略有异味,伴-瘙-痒肿痛,口苦尿黄。”
写罢,她确认大夫已看清,将纸撕毁揉成一团,这才道:“当是湿热蕴结,流注下焦所致,相应治疗的法子我倒是在《世补斋医书》中见过。”
刘大夫本以为这位姑娘是在说大话,什么懂药理,也就同那些个医婆一样,晓得几个偏方罢了,不想是真有些本事,她描述得这般详细,可着实方便他开药了。
“多谢姑娘。”刘大夫当即写下药方递给那母女二人,宽慰道,“不是什么大病,每日早晚服一帖,至多五六日便能大好了。”
听得此言,姑娘登时喜极而泣,母女二人连连道谢,临走前,那姑娘还不忘对孟舒深深施了一礼。
“今日多亏姑娘。”刘大夫看了眼孟舒手中提的药,“等下回姑娘再来抓药,我定教他们给姑娘便宜一些。”
孟舒抿了抿唇,其实她之所以帮那对母女,除却对那姑娘同情,自然也藏着她的私心。
“敢问大夫,你们这儿可缺人?”她道,“我虽没什么看诊的经验,但也算读过些医书,能帮着打打下手。”
刘大夫愣了一愣,他迟疑片刻,讪讪道:“抱歉姑娘,我不过是个坐堂大夫,雇用人的事尚做不了主,还需问过东家的意思。”
孟舒点点头,既没有当场回绝她,便是有希望,“三日后,我还要来抓药,届时还请大夫给我答复。”
自百草堂出来,再走回沈家,已是落日熔金,暮色四合。
孟舒和她娘被安排在沈老太太所在的东院,自六年前沈老太爷走后,东院只老太太一人,再加上老太太觉浅喜静,相比于其他三房分别居住的南院西院北院,东院伺候的下人寥寥,显得格外冷清。
过了中秋,这天黑得一日比一日早,路过沈家花园时,已有弦月挂于这将暗未暗的苍穹。
孟舒远远望见前头的假山,再看这天,倏然想起,她与沈筹的初遇,便是在此处。
那时她带着她娘进府没几日,沈老太太热情,留她用了晚饭后,拉着她说了好一会儿话才放她回去,她本想着路途近,没让寿昌阁的下人送她,不想还是因不熟悉沈府,在花园处迷了路。
正当她一筹莫展之际,黑暗中,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朝她而来。
那是孟舒头一回见到这般好看的男子,若清冷月光洒落,即便不开口说话,周身也透出一股子清雅矜贵,见她上前询问,他眉梢微挑,嗓音如磬石般低沉浑厚,他问她可是新来的奴婢。
孟舒张了张嘴,不知如何解释自己的身份,只轻轻点了点头,在沈筹给她指了方向后,低身道谢,从头到尾甚至不敢抬头直视他的眼睛。
直到男人走后,她方才折身,望着那高大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略有些发烫的脸颊。
直到几日后,沈老太太召集众人于家宴上介绍她和她娘亲,她才知晓,那夜遇到的正是于今年的恩科中不负所望,登科夺魁的大房嫡次子,沈筹。
孟舒从不否认她在初见沈筹时那一闪而过的惊艳,若在河溪中出生长大的鱼蓦然见到了浩瀚无垠,波澜壮阔的大海。
那份少女慕艾更是在前世出事后,谁都不信她,唯独沈筹坚持替她找寻那个消失无踪的婢子时恣意疯长。
虽最后那被寻到的婢子不仅满口胡言,始终不肯供出背后指使之人,乃至于撞墙自尽,但也算洗清了她蓄谋勾引的污名。
也因如此,刚与沈筹订亲时,她以为,只消她努力,将来定能把日子过好。
可她到底天真了,正如河鱼几乎无法在海中生存一般,前世三年的窒息与痛苦深深告诉她,她与沈筹云泥之别,这桩婚事从头至尾都是个错。
孟舒扯唇自嘲地笑了笑,然绕过假山的一刻,却是骤然停了脚步。
一个身影背对着她立在枯茎残荷的池塘畔,夜风吹起他的衣袂,也不可避免地让孟舒心里泛起了浅浅的涟漪。
纵然看不到正脸,她也知晓这人是谁,不想前世不常见着的夫君,重生后没了牵扯却能日日遇着,实在有些可笑。
相比于头两回的慌乱,这一回孟舒冷静了许多,她本打算就这般悄无声息地走开,然想了想,觉得视而不见反而可疑,正欲上前行礼问安,男人像是感受到她的存在般骤然折身看来。
四目相对的一刻,孟舒只眸光晃了晃,便神色自若地低了低身,“见过三爷。”
言罢,也不多做寒暄,径直往前走,一刻都不多留。
然还未跨出几步,却听身后人幽幽道。
“孟姑娘没什么要对在下说的吗?”
孟舒脚步一滞,不想这男人竟主动同她搭话,她努力稳着心神,回首强笑道:“孟舒不明白三爷的意思,若孟舒有失礼之处,还望三爷海涵。”
男人徐徐朝她而来,分明举止有礼,温文儒雅,可他每一步靠近都像带着无形的威压,令孟舒周身紧绷。
“孟姑娘没有,在下倒是有。”
他在她跟前停下脚步。
“三日前,姑娘走得匆忙,遗落了一物。”
他平静地伸出掩在袖中的手,缓缓展开,“在下是来将它归还给姑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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