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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枕山河》13、第 13 章(第2/3页)
“你倒是能说会道。”梁殊说。
她这话听着像是揶揄,低着脑袋的孟昭颜忍不住蹙了眉头。
梁殊敏锐地捕捉到了她微动的神情,终于从她身上嗅出一丝人气。
“殿下。”孟昭颜唤她。
梁殊微扬下巴,等着她说话。
“既然有幸能遇上您,臣女就不必再去寻您了。”孟昭颜斟酌着措辞,她知晓接下来的话定然会让梁殊愤懑,“家父有话叫臣女说与您听,不知殿下可否答应。”
“他要说的定不是什么好话罢。”梁殊敛眸,稍稍放下的戒心再一次提起。
孟昭颜喉头发涩,视线微动。梁殊读懂了她的意思,偏首道:“周遭无人。”
见她仍是不说,梁殊渐渐失了兴致,腰身挺得更直了,好似下一瞬就要转身离去。
“殿下。”孟昭颜叫住了她。
她上前一步,挨近了梁殊,嗅到了她衣上淡淡的香味,并不像孟昭颜想象的那样凛冽扎人,那是混杂着道观香烛与松香的温和气味,同她表现出的乖戾桀骜截然不同。
孟昭颜眼睫轻颤,鼻息变得很轻很轻,梁殊虽有些许不适,但并未从面上流露。
她垂首,听到她说:
“陛下病笃,难以起身。宫宴上的,实际是人假扮的。”
这又轻又低的语调仿佛在诉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唯有能看透局势的人才明白这话的分量。
孟昭颜预设中的疏远与暴戾并未发生,立着的梁殊静得像是一尊雕塑,视线掠过她的身侧,被风吹动的木犀花正轻轻摇曳。
“这事可由不得你胡说。”梁殊淡淡道,“编派皇帝,乱议朝政,死罪一条。”
孟找颜并未发怵:“并非臣女胡言乱语。陛下昨日醒了,不过一会又昏睡过去了。”
周遭静得连树叶摩挲的声响都能听清了。
良久,她听到了梁殊的低笑:“你在威胁我么。”
“臣女不敢。”孟昭颜即答,但鼻息乱了些。
梁殊俯下身,寻着她的双眼,离她愈来愈近。
孟昭颜摒住了鼻息,透过这场景,仿佛看到了一只猛虎正循着气味搜寻她藏身之处的情形。
她被迫与梁殊对视,眸光烁动。
“你的发,是怎么藏住的?”梁殊问。
孟昭颜微瞠眸,眼睫颤得更厉害了。
她断发明志的事,整个府里上上下下只有几个侍从知晓,孟诚颐自以为瞒得密不透风,实际早就被梁殊知晓了。
孟昭颜忆起席上梁殊的眼神,倏地明白她到底在看些什么。
“能给孟宰辅递消息的定不是本宫的人。”梁殊笑了笑,“至于是谁,本宫会早早抓出来。”
孟昭颜心跳得飞快,再不避讳梁殊的视线,四目相对时,时间仿佛静止了。
“怎么,怕了?”梁殊问。
“你其实挺聪慧的,比你父亲要聪明得多。知晓一入宫门深似海,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她直起身,想要好好欣赏孟昭颜的失态,却见孟昭颜微仰首望着她,目光沉静。
“知晓又能如何。”孟昭颜说,“我逃不孟家,亦抗不了圣旨——”
“您也不会放过我,叛军逼宫那日便是,您是真要我死。”
梁殊微挑眉,并未否认,而是等着她的后话。
“所以,臣女改主意了。”孟昭颜扬起一抹笑,只不过往日很漂亮的梨涡此刻也变得僵硬了,“臣女要入宫。”
“您要阻止的,臣女偏要去做。”
梁殊唇瓣的笑意绽开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到极致的话。
“你就这么想当我小娘?”她嗤笑了声。
孟昭颜不语,只是凝望着她。
*
宴席未过半,临近主位的两侧席位便已少了一席。
崇庆殿下的侍从以不甚酒力为由,告知了容妃。这样的事梁殊做得不要太多,容妃颔首,并未往心里去。
阶下与孟夫人同席的孟昭颜视线久久停留在那空了的席位上,心中隐隐不安。
这一餐,她食不知味,归心似箭。
碍于有人在侧,孟夫人不好发作,她动了动快要笑僵的腮帮,看着歌舞,低声同孟昭颜说话:
“你到哪儿去了,同饮酒时都不在,幸好容妃娘娘并未怪罪。”
孟昭颜嚼着新上的甜点,懒得搭理她。
孟夫人又道:“你瞧啊,容妃娘娘待人宽厚,崇庆殿下……不问世事,你若是入了宫,必不会有多为难。那个位置,多少人觊觎着呢,送上门的好事你都不接么?”
“隔墙有耳。”孟昭颜搁下糕点,打断了她。
孟夫人被她一句话顶了回去,气得胸闷,但还是住了嘴。
静坐了片刻,周遭又有诰命来敬酒了。
孟昭颜改了神色,同孟夫人一道回应,两人都带着笑,刚才的事好似根本没发生过。
舒朗的月色普照大地,越过容华宫的嘈杂,周遭静的只能听清乌鸟夜啼。
一行人穿过光亮昏黄的宫道,披着月色出宫。
今日有宴席,宫门下钥得晚,但禁军得挨个核查出入者身份。
他们拦下车马,想要打帘瞧一瞧车里的人,高马上的女卫亮出了信印,侍卫同禁军便不敢上前了。他们恭恭敬敬地送走了车马,再一次阖上了车门。
出了端午门,离了禁宫,马车壁为人叩响。
文娘打马上前,静听吩咐。
“人都找齐了?”梁殊问。
“回殿下话,除了两个有要紧事脱不开身的,余下的都齐了。”文娘答。
梁殊道:“到汇宾楼去。”
文娘嗅出了她话里的不同寻常,与安娘对视,催促车夫的速度再快些。
小半个时辰后,梁殊抵达。安娘撩帘,小臂抵着门框等待梁殊下马车。
梁殊躬身跳下马车,将披风丢至安娘怀中。
汇宾楼灯火通明,梁殊上了楼,安娘同文娘一左一右跟着,步伐很快。
“昨日吩咐的事做了么。”她问。
“已在他饭食中动了手脚,夜里就该暴毙了。”文娘小声应答。
“御林卫查得到?”梁殊回眸。
“抵罪的已寻好。”文娘答。
梁殊脚步一顿,好似想起了什么,又道:“不大妥,待会你留下。”
片刻后她又看向了安娘。
安娘会意:“陛下今日清醒了不到两个时辰,多数时辰都在昏睡,能开口说话,但声调几乎听不见。”
“朝臣那呢?”
“王尚书有探听陛下近况,想要奏禀陛下。”
“孟府。”
“孟府没有动静。”
听了安娘的回答,梁殊被气笑了:
“哪儿没动静了,动静大得去了,都威胁到我这了。”
安娘听得云里雾里的,不由得眨巴了下眼睛。
梁殊道:“再派些人手盯紧孟府,孟府的事要早报。”
“怎么了殿下?”文娘发问。
梁殊深吸气,抑制住火气:“罢了,消息不是从你们这出来的,定然是从张勿庸那个阉人嘴里出来的。”
她这样说,文娘当即明白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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