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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承平年少》40-60(第20/25页)
的也好些。谁知那些奴才不省事,只说皇爷不让人在里头,自个儿也心安理得地出来躲懒了。”
这还了得?太后知道,宝珠历来是懂事的孩子,一贯胡闹的正是皇帝自己。如今还没名没分呢,就大张旗鼓成这样,过些日子真填了后宫,还能指望他不偏不倚、一视同仁?
皇后不是立得住的,如今没有先帝动辄问罪了,她越发不求有功,只求无过。眉舒呢,遇事就梗着脖子冷嘲热讽,婉顺不来。
数来数去,还真只有宝珠辖制得住皇帝,可惜她又是那么个出身,皇帝真被她吃得死死的,将来未必不是桩隐患。
眉舒来时原本满腹委屈,可见到太后发愁的样子,又有些过意不去了:这么大的人,不能还跟从前一般,只会等着长辈出面主持公道。连皇后如今都进益了,她怎么能瞠乎其后呢?
皇后这会儿又到两仪殿来了。
宝珠病势稳定了,皇帝坐在床边,也有心思拿奏本来看一看,看着看着心头火起,怕吵着宝珠养神,宣了那倒霉官员来,就远远儿地在廊道那端骂。
皇后有意避过他,来寝间探望宝珠。
宝珠没睡着,听见声响,抬眼见是她,连忙支起身要下地行礼。
“只管躺着。”皇后按住她的肩膀,趁势在床前坐了,亲切道:“你是大功臣,不仅皇爷,我也要感念你的义举呢。”
“求娘娘万勿这样说!”那不是什么能宣扬出来的好事儿,何况那样的进退维谷,原就是自己造成的,不快刀斩乱麻,还能拖延下去吗?
皇后便笑:“姑娘这样谦和,往后咱们长久相处着,想必不会有闹得脸红脖子粗的时候。”
宝珠听她话里有话,也只好打着太极:“娘娘一片纯孝,太后娘娘每常都夸呢,我们做奴婢的心里也无不敬服,哪会同您大小声儿呢?”
皇后听她这么说,一时也就不挑破,岔过话头道:“早想来瞧瞧你,只是前两日听见说你不曾大安,我怕来了反倒是添乱,方才等到如今。”
宝珠又再四谢她记挂:“这一回能从鬼门关回来,多亏娘娘尊口念叨,赶明儿我往凤仪宫去,再给您好生磕头。”
皇后自然推拒不已,嗔怪她过分客套拘礼。恰在此时,皇帝返来了。
皇后连忙起身见礼,皇帝的目光却径直投向宝珠:“她喉头受了伤,你还逗着她说话。”
宝珠忙道:“今儿好了,一点儿都不疼了。”冲皇后感激一笑:“怪道她们优伶有'开嗓子'一说,娘娘肯陪着我说会儿话,我喉咙里比以往都顺畅呢。”
皇后还要靠她解围,自己亦觉得讪讪,没再多待,寻了个借口告辞了。
宝珠这才用手帕捂住嘴,不住声地咳了一阵,又牵着了伤口,折腾得人顿时恹恹的。
皇帝洗净了手,乜她一眼:“在我跟前就不活蹦乱跳了?”
宝珠觉得同他是有理也说不清:“皇后娘娘是一片好意。”别人特地来瞧她,她摆出一副病态,不是存心逐客?
皇帝不想她多费嗓子,没再跟她掰扯下去,宫女提来的食盒放在桌上,他亲盛了碗汤来:“真凉透了要腻,这会儿喝一口试试,嫌疼我再晾。”
这份体贴,别说他是皇帝,就是寻常人家的夫君,也未必做得到。那八个他吩咐挑来的宫女除了擦洗换衣,别的竟一概插不上手。
宝珠低着头,啜了一小口,确是温温的,努力咽下去,觉得喉咙里像被尖细的鱼刺划了一道似的——比前几日刀割火烧的感觉好多了。
可惜这类药膳用得太多了,辨不出味道来。
她乖乖地一匙匙喝完皇帝喂来的汤,皇帝看得心软,不禁拿过手绢,要替她掖嘴。
宝珠慌忙抽过来,自己擦了擦。不知琢磨了些什么,过了一阵,方才轻声说:“皇后娘娘先前说,我立了功。”
“嗯。”皇帝语中带笑:“是该论功行赏。想要什么?”
原先要给她贵妃的衔儿,还怕母后絮叨说他厚此薄彼,如今她遭了这样大的罪,很应补偿一二。
宝珠道:“等我好了,脖子上的伤口看着不骇人了,还回太后娘娘跟前伺候吧?”她鼓起勇气,抬眼看着皇帝:“这辈子都在娘娘跟前。”
57. 五十七 杏花
皇帝半晌没吭声。宝珠有些忐忑地等着他发作, 不想下一瞬他直接欺身过来,将她按在枕头上,下了狠劲儿地啃咬她的嘴唇。
宝珠哀叫了一声:“陛下、我疼、真的…疼…”
皇帝握拳在床板上重重捶了一下, 到底放过了她, 撑起身去看她脖子上的伤,棉纱上果不其然渗血了。
他待她, 从来就只有不忍心的份儿。
这样子也没法传御医。好在他在军中时, 处理这样的伤也不手生,索性自己动手。
只不过她不是那些胡打海摔的将士,皇帝手上力道竭尽轻柔,神色却极冷,随意道:“还是我往日开罪了你而不自知,你心里头恨我,才这样害我。”
宝珠想说“不是”, 但皇帝包好伤口,捏着她肩头的劲极大, 她不认为他说的是赌气话,他恐怕真的这般以为。
为着换药方便,她的衣领并不高, 此时皇帝的手直接贴着她肌肤, 精铁一样的, 死死箍住了她的肩膀。而后,他忽然松了力度, 改作温柔地抚摸。
这是更加危险的预兆。宝珠害怕自己抵抗不了, 不单是因为体力的差异,还因为她的心。
她的心早就交出去了。且因着有回应,越发心火大炽, 燃到最后,却徒留一抷灰烬。
不如一开始,就把它深深地掩埋起来。
再一次的,宝珠感激自己受的伤。皇帝最终只是替她理好了衣带:“等你伤好了之后再说。”
是指什么?让她回仁寿宫?抑或…
她没追问。她一想到皇帝控诉的那一句“害他”,就无法逼他这一步。
直到宝珠伤口完全愈合,皇帝没再踏进她房中一步。
也不是不恨她绝情。但皇帝真正怕的是,见了面自己会忍不住占有她,届时木已成舟,凭她怎么央求母后作主也没用。
他不想走到那一步。
但他也不想无缘无故地放手。
好在眼下尚有正事可以分散他的心神:白氏那毒妇被剥皮揎草后,因为顾及着老四的脸面,没挂出来示众,草席子卷了自有人处置。
小白氏也不能留,留着难消他心头之恨。不过给了个全尸,对外宣称他们姑侄二人从前深受先帝恩泽,自愿殉了,下去继续服侍左右。
老四投桃报李,只恳求说卑不动尊,皇考既已安庴,不可再惊扰其在天英灵。两位母妃不妨另点吉穴。
皇帝暗里一哂,御笔一勾,追赠了二者贵妃之位,下令厚葬。
此外又将白氏堂兄、小白氏生父白燚嘉奖了一番,亦算抚恤。至于水利的差事,他中年伤女之痛,不是一时半刻便能平复的,皇帝开恩,添了两人从旁协理。
这桩天家丑闻,姑且遮盖了过去。
老四乖觉,往后还是一样的兄友弟恭——毕竟自己这孤家寡人,还不想当得太名副其实。
五月十三,这是国孝的最后一天。
宝珠脖颈上包扎的棉纱早已拆下了,只余不到小指甲盖儿大的一点绯色的疤,再悉心养一段时日,兴许会更浅淡,脂粉一遮就看不见了。
齐姑姑来时犹说,用不着费心遮去,拿最细的笔在中心点上一点朱砂,活像是一朵杏花落在了颈上,平添一段动人风韵呢。
这是宫眷们争奇斗艳的巧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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