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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承平年少》60-80(第10/25页)
什么?”
见皇帝默然不语,她越发放柔了语调:“您愿意屈尊来臣子的府上见我,我又何尝不想时常陪着您?”她垂眸一笑:“从前在娘娘跟前当差时,几个小姐妹嘴馋,偶尔在茶水房煨些板栗、芋头的,不知您见过没有?”
皇帝点头,依稀还记得有这么一桩事。
宝珠便接着道:“茶水房的炉子是一直不灭的,以备着娘娘要个热茶热汤时手忙脚乱,夜里就只留一个微微的火星儿,这时候把板栗埋进炉灰里去,是最合适的,耐着性子,让它慢慢地煨熟,火舌要是大一点,一下就烧焦了,跟碳渣似的。”
她亭亭立在白玉石阶上,婉娈而笃定:“我想要板栗,不想伸手掬来的全是碳渣。”
皇帝并不认同她这说法,但沉吟片刻,终究是让了步:“依你吧。”
宝珠如释重负,拉了他的衣袖:“那咱们这会儿便上去瞧瞧,顺道把复道的门给锁了,往后亭子只做登高观景用,不也很好?”
皇帝任她拉着,闲闲往楼上走去。
宝珠上前去推开窗,不止靖宁侯府,西城一带的风貌都尽收眼底,这是京畿里最繁华富丽的所在,层楼累榭,重檐飞峻,一片片杏黄碧绿琉璃瓦,秾艳欲滴,辨不出何处是新起的楼台,何处是旧朝的高堂。
“檐前下视群山小,堂上平分落日低。”皇帝一时感叹,自身后搂住她,轻吻她被夕曛镀上一层飞金的眼睫与嘴唇。
宝珠收回神思,没被他扰乱,犹是道:“您把钥匙给我,我去锁了门,咱们慢慢赏落霞。”
皇帝唇角一勾:“仿佛是小篆收着了,我成日家腰上系着那东西,像样吗?”
宝珠恼了,几乎气得跺脚:“您有像样的时候吗?君无戏言,哪有这样诓我的?”
心里不甘得很,居然脑子一热,要搜他的身:“您的荷包里呢?我不信没有…”
皇帝攥住她的腕子,调笑道:“钥匙没有,有火石。”
宝珠蹙眉不解,皇帝俯下身,凑到她耳边,作势要说话,两只手一把将她打横抱了个结实,这才压低嗓子道:“可以慢慢地煨。”
她被他放在美人榻上,赧然但并不抗拒。这一日她依稀拂逆他数次了,心里却比他更落寞,她依赖着与他缠''绵,贪恋他的索''取,就像守着煨板栗的时候,永远不可能慢条斯理,等那份甜香不烫手了再浅尝辄止。
这一煨,直从金乌西沉,连延到满天繁星。飞金流霞越过他的肩头,坠进她的眼底,幔帐摇曳,藻井上的蟠龙在云纹中迤迤游动…
宝珠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一尊金翠罗绮的磨合罗。
是专为晏晏准备的。七夕这日,皇帝将晏晏从凤仪宫中领回来了。
她很乖巧,皇后将她教养得大方得体。双手接过递给她的礼物,蹲礼谢恩。
宝珠让她和自己坐在一块儿,她便由着她一遍又一遍轻抚自己才挽起来的小鬟,温顺地低头摆弄着磨合罗的手钏。
她在永宁宫住了一个月。宝珠陪着她写字绣花、读书弹琴,也带着她赏花游乐、同皇帝一道教她打马球。
然而中秋前一日,宝珠正为她挑选新衣料时,晏晏走进殿中,向她行了一个跪拜大礼,细声细语地问:“贵妃娘娘,我什么时候能回凤仪宫呢?”
不止宝珠,殿中所有人都霎时沉默下来。
晏晏脸上头一次出现不安的神情,嗫嚅着,但依旧鼓足勇气说下去:“您有父皇陪伴,将来还会有弟弟妹妹陪伴,可是,母后只有晏晏了…”
宝珠在那一瞬恨透了皇后。
她不愿在晏晏面前露出糟糕的神色,但过久的沉默,已经作出了回答。
晏晏不敢再央求,两行血泪夺眶而出,渐渐布满她粉嫩的小脸…
“不!”宝珠惊叫一声,大汗淋漓地挣扎起来,没能挣开禁锢——皇帝侧身搂着她,不住地拍着她的后背:“别怕,别怕,是魇住了。”
宝珠长舒了一口气,三魂七魄全丢了,愣愣地将头抵在眼前人的胸口。
皇帝仍不放心,思来想去半晌,到底问出了口:“晏晏是谁?”
依依向物华 定定住天涯
69. 六十九 菊花锅子
宝珠躲开他的目光, 别过脸拭了拭眼睛,待心绪平复过来,方才竭力自持着口吻:“梦里面, 您跟我有一个女儿, 便叫晏晏。”
怕是不止如此。可皇帝确实想不出,她还梦见了些什么不好的东西, 竟然这般惊恸不已。
除了以身亲历, 三言两语哪里说得清楚?
宝珠深知,妃嫔所出子女,能够养在皇后名下,任谁都会说是莫大的体面,将来更有诸多实打实的好处——况且当年眉舒待晏晏,也确乎视如己出。
然而晏晏是她的骨血啊。她的切肤之痛,倒像是不识抬举、忘恩负义。
如今时移世易, 重梦旧事,仍旧如剜心一般。
可一味地神伤也不是法子, 痛定思痛,终要想个对策才是。
她心里面尚还犹疑,皇帝度她这般情态, 只说是之前提起生儿育女、自立门户的话, 叫她措手不及了, 便搂着她,含笑道:“也不是急在这一二年里的事儿, 可巧梦里连名字都得了——是'晏晏之纯徳', 还是'言笑晏晏'?”
宝珠被他引着移了思绪,说:“原本取的是'言笑晏晏',可这会儿细想来, 出处不大好。”
皇帝摇头:“咱们的姑娘,还怕寻不着最好的儿郎相配吗?即便他真敢叫晏晏受委屈,横竖有我做主呢,黜了再挑就是!”
宝珠听他唤得煞有介事,不禁跟着一笑:这一世,未必还能有缘投到她怀中呢。
皇帝有这样的许诺,固然很好,可她想,不能凡事都只赖他解决,不能每每都叫他为难。
她掩口作势打了个呵欠,轻声道:“我再同您说一会儿话,越发困意全走了。”
皇帝“嗯”了声:“睡吧,明儿醒了再说。”
宝珠便重新合上眼,一派恬然地靠在他身边,渐渐的,气息变得悠长起来。
屋中留着的夜灯微弱下去,皇帝依然长久注视着她,知道她未必这么快就能入眠。
她在掩饰她的担忧,哪怕是在他面前。
次日回了宫,朝中倒有两件称心的事。一是早前太'祖皇帝恩擢的清吏司郎中时无患,错断冤案、草菅人命,畏罪潜逃月余后于杭州就擒。
二是新研制的五雷神机已经配备给神机营的众军士了,相较前朝的三眼火铳,火力更为密集,射程与精准度也极大提高,可谓威力倍增、所向披靡。
皇帝点头道:“从前与青禾国交战,他们的火器都是从英吉利来的,看着倒是一派煊赫,不过,英吉利未必肯将顶好的一批卖给他们,再者,国之重器还要仰仗他邦,岂能长久?”
他走下须弥座,来到为改进火器献策的太仆寺主簿面前,赞许地拍了拍后者的肩膀。
官居从七品的曾主簿受大将军李还引荐,开天辟地头一回奉召踏进宣政殿,顿时受宠若惊,诚惶诚恐地行下礼去,立誓必不负圣望。
在场的其余大人们无不心知肚明:改元将近一年,对于朝野上下那些看不过眼的地方,皇帝要大刀阔斧地除旧布新了。
有人踌躇满志,有人心怀戚戚,偶或露出些微端倪,皇帝都看在眼里,也不动声色。
待到召对毕,已近中晌,小篆正张罗着呈进小食,飞白进来回道:“皇爷,恪妃娘娘求见。”
皇帝抬眼,道:“如今不比在东宫时,随随便便跑到前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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