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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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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的余地。”

    所谓玄驹,指的是广西出产的大黑蚂蚁。大长公主向来善于保养,缓解症候的法子又不止一种,哪肯碰这腌臜东西?就是薛盟这做亲儿子的,到了广西也宁肯去珠池瞧瞧,挑些上好的珍珠孝敬更容易。

    不过既然是皇帝的恩典,又要另当别论罢了。

    皇帝略略颔首,说:“治病救人的东西,没有高下之分。这几年姑母受痹症所累,少有与咱们团聚的时候,朕心里也记挂得很。今年正好你回来得及时,除夕宫宴可不能再缺席了。”

    薛盟不敢迟疑,不胜荣幸地应了,一面暗忖:母亲与太后打年轻时起就不相投,后来拥护皇帝即位时又显得不甚坚定,素日只在大长公主府及几处别业里养尊处优,全赖皇帝不曾计较而已。

    如今这局势,却容不得她打马虎眼儿了。

    除夕当日,大长公主盛妆艳服、由媳妇贺氏搀扶着,往天和宫来向皇太后朝贺,又奉太后同往麟德殿赴宴。

    这位贺氏,方才是正儿八经的薛夫人。当年善世院未修建时,薛盟偶随大长公主去城外寺庙进香,对这位同样随母亲前来礼佛的贺家小姐,可谓是一见钟情,无奈贺小姐深有佛缘、未生凡心,贺家二老不愿耽误了别家儿郎的姻缘,情愿养自己姑娘一辈子,婉拒了上门的官媒人。

    薛盟却是不屈不挠,始终以子侄礼相待,又向二老承诺,若得贺小姐为妻,必敬她爱她,凡事不勉强她分毫,替二老呵护她一世。

    最终,贺家还是被说动了。贺老夫人又特意让与女儿一同长大的贴身婢女梵烟做了陪嫁,代为执掌中馈、侍奉婆母。

    薛夫人虽然久居佛堂,但毕竟是大家出身,仪态礼节上不会有错。此刻梵烟不在,太后与大长公主相对,难免稍显冷淡,然而到得麟德殿后,大伙儿都陪着,也就热闹起来了。

    薛盟又得了一子,今日亦带了来凑趣。太后一见,心里有些触动,不露声色地瞧了一眼下首:范氏得了失语症,皇帝选了都中的一座宅子,许她与母亲同住,皇后的册宝都收了回来;眉舒和善善获罪被贬作庶人,虽还留在各自的宫中,一应份例皆依着宫人的来,无特旨不得出——现下能够坐在席间的,竟只有宁妃与孟昭仪。

    与满面春风的大长公主一对照,叫她怎么不心灰意懒?

    殿中的乐声一变,宴上正菜便被撤下去了,宫人们重新摆上糕点鲜果,供主客们随意取用,而席上众人这时候该去看杂耍百戏了。

    薛盟携了贺氏的手,让她紧跟着自己,免得太后与大长公主继续霜眉冷眼下去,要寻她来拿捏。

    大长公主被他游说着进了宫,是为表整个薛家的忠心耿耿,至于长辈们之间的陈年恩怨,他实在有负圣命了。

    皇爷即便要回头敲打自己,那也是元宵过后的事儿。

    薛光禄在人群中巡睃一回,没有找到皇帝的身影。

    皇帝系着玄狐大氅,只叫了小篆一人挑着灯在前面走着,二人径直到了宫后苑的琉璃花坛前。

    他这才从袖中取出一只青花小罐来,教小篆把灯举得高些,照亮了眼前这一树八重寒红,随即伸出手,轻轻将花上的落雪拂进罐中。

    皇帝是常年习武的人,手指再修长,到底不能和灵巧的宫女比,略显生疏地集完了一簇,收进罐中的不过才铺满了底儿,便命小篆把灯移到另一边来,接着努力。

    小篆心里七上八下的。他知道皇帝心绪不佳,席间饮了几杯酒,没大吃东西,眼下再是散酒气,也不该走得这样远,再受了寒,越发了不得。

    他猜不透皇帝收集落雪做什么,只得亦步亦趋地斟酌着开口:“皇爷若要烹茶,御茶房里便有现成的雪水呢!仔细伤了手…”

    是啊,他在做什么?皇帝的手已经冻僵了,迟愣愣地停在树枝上——自己发起癔症了,居然忘记了雪是会化的。

    小篆看不清他的神色,只好乍着胆子道:“奴才这就让人取冻伤膏来,您先涂上缓一缓,回去了也不能浸太热的水…”

    皇帝说了个“不必”,语气淡然,而后终究松了口:“回去吧。”

    小篆还来不及应喏,忽然听见不远处有人问:“谁在那里?”

    是个碧袄黛裙的宫人,直通通厚衣裳也挡不住的婀娜身条儿,还有一把曼然的声口。

    116.  一一六   鹿血

    小篆伸着脖子往前探了探:“皇爷, 想是值守的宫人。”又高声道:“圣驾在此,不得惊扰!”

    那宫人连忙跪伏下来:“奴婢请陛下圣安。奴婢言行冒失,望陛下恕罪!”

    她带着的灯笼就搁在一边, 借着火光, 她的模样可以大致看清了。

    皇帝冷冷道:“值守的宫女,不知道何时有人过来, 这时候倒想起查看了。”

    对方唬得不轻, 无从辩解,只得连连叩首,求他轻饶。

    “罢了。”皇帝有些厌倦地喝止住她:“除夕佳节,朕暂且不罚你。”

    说罢一抖袍角,迈腿绕开她走了。

    皇帝有意不追究,余下的人任凭有什么心思都无处施展,日子无风无波地过着。

    这一年开设恩科, 遴选出一批不拘一格的能人异士,各尽其才, 被皇帝安排在营缮司、神机营等处;另有一部分则入四夷馆,辩译番文,学成后派往边疆, 译审军情文书。

    五月, 致仕还乡的冯太傅病笃, 皇帝亲往探视。

    老大人病中犹穿戴整齐,既是接驾的礼节, 更是预防着身后狼狈。

    被皇帝免了礼, 他摒退了儿孙仆婢,挣扎着从床上支起身来,不肯安卧, 枯瘦的手颤巍巍地握住皇帝的衣摆,喑哑道:“老臣蒙陛下不弃,多年来忝居帝师之位,无奈犬子不肖,愚钝荒唐,皆难继先辈之志,恐或招致灾祸,殃及冯氏满门。老臣时常追悔莫及,唯恨当年不曾悉心教养此二子,为其寻得良师益友,从旁相协,而今为时晚矣!”

    冯太傅有二子,长名冯庸,幼名冯常。二人虽不是经天纬地、不世出之才,但也绝非不学无术、大奸大恶之辈。仅从冯太傅为二人取名看,倒更近于怀着“惟愿孩儿愚且,无灾无难到公卿”的期望。

    冯太傅这番托孤之言,不像是替冯家求个保命符,而像是在隐晦地规劝皇帝。

    比起先帝与当今皇太后,某种程度上,冯太傅方是真正了解眼前这位天子心性的人。

    被本朝太'祖延请出山前,避世十年的冯太傅并非淡泊名利:他追随过李氏王孙,也为利州太守献过策,奈何天下大乱,割据一方者凭借的是兵强马壮,无人理会他那些治国安民的高谈阔论。

    就连先皇请他做太子西席,泰半也图的是求贤若渴的美名而已。

    唯有太子不是。太子视他为东宫属官,既无异心,便可加以驯服,一如驯马。

    人相马,马亦相人。君臣相得,追根究底,是为万世开太平之心若合一契。

    皇帝拍了拍他的手,说:“老师放心,朕在一日,必不会教那样的事发生;等朕不在了——言传莫如身教,唯庸、唯常的品行,又有什么可担忧呢?”

    他分明听懂了话中深意,但最终还是把话头拨回了原路。又小心翼翼地托着太傅躺回枕上,微微叹了一声:“老师,朕心里有数。”

    冯太傅听见了吗?皇帝不得而知。这一场密谈,本就是临终讽谏,老大人剖心坼肝之语吐露完,瞳仁便渐渐涣散了。

    生死者,一气聚散耳。无昨日之散,何来今日之聚?

    是年秋,葛梭部新汗王入京觐见。

    新汗王正是当年的图旻王子,与皇帝年纪相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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