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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幸运草》幸运草【END】(第6/8页)
颤抖,他把她裹得更紧,问:
“你冷吗?”
“不。”
“你在发抖!”
她搂紧了他的腰,内心有一个小声音在警告地叫她回去,叫她摆脱这个男孩子,但那声音是太小了,太弱了,她叹息了一声说:
“我害怕!”
“你怕什么?”
“我不知道!”
他托起了她的下巴,于是,他们又接吻了,她闭上眼睛,感到天地都在摇动,她晕眩,她也快乐。“这山是神奇的。”她模糊地想,“这夜也是神奇的。”她想。把自己全身都倚在江浩身上,心底那个警告的小声音迅透地隐没了。
清晨,大家都起得很早,奋斗了三天,终于要到达山顶了,每个人都有种无法抑制的兴奋。他们把行囊收拾好,仍然放在营地,除了水壶以外,他们随身不带任何东西。因为,按计划他们八时就可以到达山顶,十时就可返回营地,然后就该动身下山了。这一段上去是没有路的,他们必须从一条泉水沟里走上去。水很浅,只齐足踝,但坡度极陡,而且水里的岩石其滑无比,水又冰冷彻骨,每走一步,比以前走十步还艰难。美嘉紧紧抓住江浩的手,几每步路都要颠踬一下。燕珍在走这一段路的时间内,所叫“我的妈”的次数大概比她一生所叫的还要多,有一次几乎整个身子溜进了水里,夏人杰拉了她一把,她又几乎全身倒进了夏人杰的怀里。克文一面吃力地支持着自己的体重,一面扶持着诗苹。诗苹已经栽倒了好几次,整个裤管都是湿漉漉的,汗珠沿着额角滚下来。每当克文来扶她的时候,她总是情不自已地避开了眼光。“我并不适宜做个坏女人,我不懂得欺骗和掩饰。”她想,“良心,这也是一个人的负担,人活在世界上,负担大多了。”
终于,他们走到了这条水沟的尽头,几乎一步就跨上了山顶。夏氏兄弟跳跃着,彼此拍打着肩膀,然后欢呼着向那最高点的三角标记跑去。燕珍拉住美嘉的手,也跟着跑了过去。克文慢慢地走着,一面走一面喘气,诗苹望着他,一刹那间,一丝似乎怜悯的感情在她心头悸动。“到底他已经四十岁了,不管他如何努力,他仍然斗不过自己的年龄。”她想,同时她看出克文也有相同的思想,他的眼光追随着那三兄弟,脸上有几分惆怅的神情。
山上的风奇大,美嘉拿出一条手帕,顺着风一抛,手帕立即被风卷得无影无踪。夏人雄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面红旗子,把它插在那三角架上,高声地大喊:
“我们征服了大雪山!”
接着,三兄弟就手臂搭着手臂地跳了起来,一面跳一面喊:
“啦啦啦,啦啦啦,大雪山在我们的脚底下!啦啦啦,啦啦啦……”
“看这三只猴子!”燕珍笑着说,莫名其妙地笑得喘不过气来。
“这是他们的定例,哪怕他们爬上了一个三尺高的土坡儿,他们也会表演这一手!”克文笑着说。
诗苹迎风而立,远处许多山顶都在他们的脚下,有好几朵云彩从下面飘过。诗苹开始领悟到江浩以前说全世界都在脚下的滋味。她一瞬也不瞬凝视着前方,眼睛里竟没来由地充满了泪水。她觉得被一种神秘的力量所震撼,想哭也想笑。
江浩高高地站在那儿,脸上有种崇高的、严肃的神情,他眺望四周,自言自语地说:“现在是我最纯洁的时候,没有野心,没有奢求,但愿‘人’的欲望再也不要来烦扰我!”
“你在说些什么?”美嘉诧异地望着江浩,但江浩太专心了,并没有听到。
诗苹看着远远的天,太阳刚刚上升,又红又圆又大,四周的天边被染成一片绯红色,蔚为奇观。诗苹深呼吸了一口气说:
“我真想大叫一声!”
“叫吧,为什么不叫呢?”克文说,深深地注视着诗苹。
诗苹用手在嘴边围了一个圆形,高声地叫:
“啊——嗬——啊——嗬——啊!”
声音向四周散开去。
“啊,我觉得我的声音一直跑到了世界的尽头!”诗苹说,眼睛又湿润了。
在山顶上停留了约半小时,大家都渐渐感到奇寒彻骨,山风像刀子一样凛冽,吹得肌肤发痛,刚刚上山时的汗早已被风吹干了。因为是夏季,山头没有雪,但气温约在零度左右。半小时后,他们开始依原路下山。美嘉叹了口气,不满地说:
“我真不懂,我们这样千辛万苦地跑到山顶,费了整整三天的时间,只为了停留半小时,又要下山了,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本来就是这样。”江浩说,他脸上有一种新的领悟的神情。“我们已经爬到了最高峰,只有往下走,因为没有再高的地方可以爬了!”他的眼光追寻着诗苹的,后者立即把眼光调开了,她小小的手臂吊在克文的胳膊上。
下山并不比上山容易多少,但速度却快了许多。在营地,他们略事休息,就背上行囊向山下走去。预计只要住一夜,就可以到大雪山林场。不知为什么,下山时大家的情绪都比上山时低落,半天都没有人说话。江浩的脸上开始显出一种奇异的表情:好像他在患牙痛。诗苹始终拉着克文的胳膊,像个畏怯的小女孩依附着她父亲一般。克文望望她,温柔地问:
“你累吗?”
“不,但我希望快点到山下。”她轻轻地说。
克文迷惑地望着她,不解她脸上那个近乎求助的表情。
4
黄昏的时候,他们在水边扎了营。
诗苹拿了毛巾,独自到水边去洗手脸,她渴望有一个单独思索的时间,因此她一直走到水的上游。洗完了脸,她站起身来,江浩像个石像般站在她身后,脸上一无表情,只定定地注视着她的脸。
“啊!”诗苹轻轻地叫了一声。
“为什么要躲避我?”他逼视着她,“为什么连说一句话的机会都不给我?”
她垂下了头,注视着手里的湿毛巾。他轻轻地拉住了她的手腕,她毫无反抗地,做梦似的让他牵着走。他们隐进了旁边的树林里。落日的光芒斜照在水上,反映着水红色的霞光。半个天空都被晚霞染红了,连那绿的草、绿的树似乎都带着红色。
“诗苹!”他托起她的下巴,注视她眼睛。
她想转开头去,挣扎着说:
“让我们回去,他们会找寻我们,他们会疑心的!”
“让他们疑心去!”他说,把她拉近了自己。
“不,请你!”她无力地转开了头,“我们不能这样做,我们不能对不起良心!”
“诗苹,”他望着她,“我们不是为了他们而活着,生命是我们自己的,为什么要顾虑那么多?”
“但是我们却生活在他们中间!”她低低地、无奈地说。
他凝视了她一段很长的时间。
“诗苹,和他离婚,请你答应我。嫁给我!”
“你不是真心的,你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我不是真心的,你是什么意思?”他愤愤地问。
“我是说,等下了山,你会觉得自己糊涂了,到了山下,又在人群中生活的时候,你会发现没有金钱和名誉,人的世界并不容易混,那时候,你会懊悔。”
“有了你,我不要金钱和名誉。”他鲁莽地说,声音中夹着愤怒和烦躁。
“你要的,你会要的,”诗苹固执地说,“我们都是些最平凡的人,我们不能脱离这个社会而生活。你贫穷过,也奋斗过,才会有今天的成就,我也一样。假如我们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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