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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嗣妃》75、第七十五章(第1/2页)
奉鹿至邑京的书信,走官道往来需二十多日,杨严齐的辞官奏疏在朝堂上引起轩然大波,季皇没有明确表态前,要辞官的人已不去军衙,不批公文,天天在家照顾伤患。
内书房,香炉周围烟雾袅袅。
季桃初盖着毛毯坐在摇椅里,腿上放本翻开的书,答道:“理论上来说,沙漠地没有种植条件,但如果为的治沙,便不是完全不能种东西。”
提出武卫治沙问题的杨严齐,正坐在季桃初的书桌后浏览涂三义送来的密信,手腕下还压着严平送来的其它密封:“武卫的沙漠,最早出现在五胡祸乱结束后,历朝历代都有人试图治沙,问题仍旧延续几百年,足以说明,治沙之难,非比寻常。”
“汪恩让也曾举力试过,数百万两打了水漂,还因此与漠北嗣王爵位失之交臂。”她感叹着,乌黑眼睛一抬,飞快捕捉到季桃初脸上的细微反应。
“她是好奇的。”杨严齐心里想,最能将溪照从百无聊赖中解救出来的,竟然只有农事。
啧,这女子心里为何就不能装点别的事?!
季桃初注意力全在杨严齐主动提的武卫治沙上,翻两页书,指出书中记载的几段文字。
“从书中记录的沙漠情况来看,先种沙拐枣、锦鸡儿等物定沙面,再种梭梭杨柴固植被,顺序没问题,所选用植物也没问题,因此即便没有大成,也该当有所收获,汪将军何至于完全失败?”
不愧是溪照,一句话直接问到最核心上,杨严齐勾嘴角,似笑非笑:“解决治沙问题的核心不在于沙,在武威军,武威军前身,是募兵。”
朝廷招募官兵打仗,一个出钱,一个出命,银货两讫是大前提,后来武卫地区的募兵改制成武威军,正儿八经吃上皇粮,官兵干活讨赏的陋习却没能彻底改掉。
哪怕是漠北王汪护亲自下军命,官兵们照旧干了活就要赏钱,没赏钱下回不给干。
涉及治军,季桃初向这边挑眉,语气促狭:“你那军营革新还没有个下文,且先别笑话人了。”
杨严齐不服气,拆开火漆密信来到摇椅前:“你看你又小瞧人,穷则变,变则通,革新路哪怕再崎岖,咱也能给他蹚平,看,我二舅父送来的信。”
季桃初别开脸:“谁要看你二舅给你的信,别是涉及惊天秘密,再叫我给你泄露了去。”
方才严平亲自来送密信时,见季桃初在场,特意强调书信属机密,当场收到季桃初的大白眼,并且拔腿就要回东卧。
杨严齐连哄带骗,抛出武卫治沙问题,才勉强把人留下来。
若非如此,溪照又要回东卧,独自缩在屋里,一待便是从天亮到天黑。
“还在酸严平的话呢,她是个榆木脑袋,回头我指定教育她,叫她深刻知道你的重要性。”杨严齐笑眯眯贴上来,侧坐到摇椅扶手上,圈住季桃初肩膀,叫她和自己一起看信。
满满当当的内容写有四五页,好像在说顶重要的事情,奈何朱丞相的字像是吸了水的丝瓜络,圆滚湿漉连成片,叫人瞅瞎眼睛也辨认不出那是何字。
她正疑惑,侧后方低低响起念信声,挨在她耳廓上方,酥酥麻麻,听得人心尖发热。
甚么“季相乞骸骨”、“江宁织造贪腐”、“国库空虚”,听进季桃初耳朵里,每个字音都是晕乎乎的,心尖烫得发痒,痒得她想挠。
“念完了!后面内容我认识!”在还有最后半页内容未读时,季桃初再也忍不下去,反手去推杨严齐胸口,不小心扯动左肩,疼得差点目闪泪花。
“别动别动,”杨严齐两手固定住她肩膀,写满官场机密的信纸散落在地,“明日才到拆线时候,保不齐现在伤口还没长住,我看看渗血没。”
说着要来解季桃初衣领,毕竟伤口在左肩处。
被季桃初眼疾手快抓住手腕,顾不得疼:“不用不用没渗血,只是太久没活动,方才扭了下后肩。”
“坐好,给你揉揉。”杨严齐将人掰转过去,继续坐在扶手上给人揉后肩,也没有捡起信纸的意思,“你叔祖父要致仕,他有八十?”
“八十四。”
揉在后肩上的力道正好,季桃初上身随着按揉一动一动,如是轻声喟叹。
她从没有刻意留心过那些无关要紧的小事,可不知几时起,它们已深深烙在她记忆里,偶尔提起,竟感思绪万千。
“姑母奉先皇遗召辅佐天子,后来皇帝搬到太清宫调养身体,又命姑母代制监国,上下臣僚不服者甚众,直到姑母拜季由衷为右相国,北开边贸互市,南通航海商埠,用八年时间,换来国库充盈,国泰民安,朝中各部的唱反声才逐渐少下来,那时候,季相七十来岁,正是当用时。”
若仅是如此,在季由衷辅佐下,季皇名声不该败坏如斯。
季桃初没有点明的是,为扫除执政障碍,飞翎卫抄杀过不少大臣,哪怕动用飞翎卫的是皇帝,这些也都被算在季后头上,由季由衷出来顶锅。
季由衷是忠是奸,得看上位需要的是忠相,还是奸相。
最著名的事件,是天狩十三载,新科进士蔡宗光,上折奏请季后还政于天子。
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在折中引经据典,滔滔不绝,言辞之激烈,仿佛要将季后杀死在笔墨喉舌间。
奏书一经公开,内外哗然。
一半朝臣极力要求严惩蔡宗光,以此子毫无建树而沽名卖直之德行,不杀不能正国法威严;另一半朝臣极力支持蔡宗光,将蔡包装成“文死谏”的道德楷模,号召天下文人以此为荣,学习其以身正道之大无畏精神。
情况陷入胶着,季由衷从中斡旋调停,方保住蔡宗光性命,派地方县官勘用。
事情到此本该结束,孰料蔡宗光那个家伙,又一封朝奏九重天,越过大内,写血书递进太清宫,递到皇帝面前,将他以为的“妖后蒙蔽圣听,致使奸佞当道,民不聊生”之事实,具情陈给了皇帝。
圣怒,着飞翎卫总指挥使霍君行详查。
最终仁兄求仁得仁,求死未能,以沽名卖直之罪,被判秋后斩首,而由功名以抵消,本人及三代以子孙,无论性别,皆不得入朝为官。
朝中官员求情者,并贬谪左迁出京,十年内不得累升。
蔡宗光事件勉强解决,最终被士人怪在季后头上,由季由衷背了专权弄祸、排除异己的黑锅。
以季由衷为原型的小说反派形象,也是那时候出现的。
“季桃初,你该不会是觉得,我当真会被夺官吧?”
听罢那些话,杨严齐从揉后肩改为捏住人家后颈,惊诧带笑地问。
“??”季桃初被迫仰起头,像遭人捏拎住后脖颈的猫,眼睛努力往后瞧,仅剩下嘴巴能动,任人刀俎:“你二舅父在信里,不是说‘今危矣’吗?”
表面歌舞升平的大邑京,确实到了境况危紧的程度,可,世上怎会有人能可爱到如此地步。
杨严齐矜持不住,捧住人家脸猛亲。
吓得季桃初不敢有任何动作,怕用手去推杨严齐的脸时,后者会咬她手。
“你发甚么颠,亲我哎呀!——亲我做甚!”
杨严齐亲好几下方心满意足停住,颇为满意:“终于有亲你不被你揍的时候了。”
季桃初:“……”
黄天,厚土,王母,元君,谁能来管管杨严齐?
“你是不是没有正经事可干?”季桃初边问,边用力擦脸上口水,话音刚落下,她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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