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岁辞纪事(女扮男装)》4、第四章(修)(第2/2页)
对上陈琅的眼睛,他极快地看了她一眼,起了身。
“进。”
虚岫领着仆从端着盆盂等进来了。
陈琅步入屏风后洗漱一番,等再出来,喝了口热茶,便有仆从捧上官袍官帽,他伸长了手臂,由仆从替他穿好官袍。
虚岫趁陈琅低头整理衣襟时,小心给岁辞递了个眼色,晃了晃手中的革带。
岁辞会意,忙站起来,膝盖一痛,跌在地上。
虚岫略带夸张地冲过来,扶起岁辞,嘴里道:“哥儿没事吧?这跪了一夜,膝盖跪坏了可如何是好!”
陈琅看过来,又兀自转过头去。
虚岫扶她走到陈琅身边,将革带放到她手里。
岁辞接过,由虚岫扶着,小心往陈琅身前走了两步。
陈琅虽是文臣,却不似时下文人纤瘦,身高臂长,肩宽腰窄,走近了,岁辞几乎被他的身影全部遮住。
他周身清冽的气息排山倒海而来,岁辞有些发怵,抬头看他,嗫嚅着:“六叔……我替您系革带。”
陈琅垂眸看她,星目沉沉,不语。
她眼睛发红,说完又不敢再看他。
见陈琅站着没动,岁辞心下一动,伸手将革带一端从他的身后围过来,她靠得近了,闻见他身上淡淡的松香,鼻子莫名发酸。
她低着头,极力支撑着身子,把革带系好,因跪得久了,两股战战,腿尚且不能直立,只能弯曲着,身子微微抖着。
系好革带,岁辞往后稍退一步,两腿一软,便跌向一边。
陈琅伸手稳住她的身形,她双手抓着六叔的手臂,几乎靠在他的肩头。
岁辞听见六叔轻轻叹了口气,手上抓得更紧。
长大之后,六叔再没有抱过她,此时被六叔的手臂环着,她忽然很想像小时候那样抱住他,但她已不是小孩子了,六叔总是要求她行止有度,于是她强忍着膝痛,扶着一边的柱子,勉强站好了。
六叔已穿戴齐整,身着绛紫官袍立在屏风前,哪怕一夜未睡,依旧清俊挺拔,气宇轩昂。
他长腿一迈,走到书桌前,提笔在纸上写了些什么,写好后盖了章,放进信封内递给虚岫:“将这信送给国子监的傅大人。”
虚岫接过信,应是。
“辞儿。”陈琅转过身来,漆目望过来,如潭深,在那平静之下,蕴藏着某种危险。
岁辞预感到了这种危险,她扶着柱子上前两步,走到陈琅面前。
陈琅低头看她,岁辞看见他眸中的血丝细密,她心中酸涩,低声道:“六叔,您别生气,是我错了……我一定给您一个解释……”
陈琅脸上仍无表情,似冬日寂寥的青空,叫人看不出一丝情绪。
可青空之下灰沉沉的云压下来,令人心头莫名无所适从。
“跪了一夜,你便在家里好好歇着。”陈琅抬手将岁辞的碎发拨到她耳后,静静审视着他,十六岁,正是少年最意气风发的年华,岁辞不像一般的男儿那般粗放不羁,反而长得颇为清隽秀气,耳边未修的鬓角显出他的几分稚气,倒也更有少年之青涩纯真,他从来不是个让人操心的孩子。
岁辞自幼敏而好学,勤耕不辍,尊师重道,品行端方,是个难以挑出错处的好孩子。
可就是这个被他教养得很好的孩子,现下竟做出这等愚妄之事。
“从前的事我便当作没发生过。今日这封信是替你申告退学的,国子监,往后你就不必再去了。”陈琅右手背到身后,俯视着她。
岁辞神思俱震,像是没听明白:“六叔,您说什么?”
“国子监内人员混杂,难免带得你左了性情。”陈琅双目一沉,英俊的脸上笼上一层雾气一般,让人无从探究,“往后我会亲自教导你,直到春闱之至。”
“虚岫,送哥儿回去,房门上锁。今日起,不许他踏出房间一步。”
他的声音如天降惊雷,劈在她的心防之上,隐忍了多日的不安终是攫住了她,令她面无血色。
【请重新收藏新域名 z.jiubiji.c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