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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盐祸猪六戒》30-40(第9/20页)
阿莺点了点头,接着道:“绍兴府陈通判家三公子送了锦鲤来养着,那李执事也不知被什么蒙了心眼,竟敲打到他头上。富贵不得,倒是赚了一身晦气,叫小厮当场打了出去。”
沈亭山想起来,楼下大厅确实养着陈家公子高价收的锦鲤。他倒不曾料到这当中还有这层缘故, 又问道:“李执事和那三公子后来如何?”
“三公子那日自是忿忿离去,我只当他不会再来。谁知他对这锦鲤倒是上心,十天半月的派人来探看。”
“只是探看?”
阿莺冷笑道:“你当我这金凤楼是何地界,任他是什么柳下惠、鲁男子,既来了,少不得都得吃上几回酒才走得出这门去。”
沈亭山听后不置可否,又问道:“那李执事呢?”
“他也是个贱骨头,过了半月见无甚大事,又过来闹,以后每隔半月他总来闹一出。”阿莺顿了顿,又向沈亭山讨了盏凉水,接着道:“许是第一次事败让他长了教训,后头倒是不见他出事。那些遭了敲打的大多悻悻认栽,捂着头脸进来又捂着头脸出去。”
“此话怎讲?”
“你当做马泊六是甚好事?没脸没皮的勾当,自是掩着面不叫人瞧见。”
沈亭山心下生疑,暗道:“若有人借‘紮火囤’的名义,暗中行私盐买卖一事,倒是恰好遮掩,也不易叫人觉察。”
“他们一般约在何处?”沈亭山问。
“三楼右上房。”阿莺漫不经心道:“姓李的也不是什么贵客,不知使了多少银子给鸨妈,逢他来便在那间房。”
“这就对了!”沈亭山眼前一亮,心中顿时如拨开tຊ云雾般清朗。
若他没有记错,那间右上房斜望出去,正好瞧得见府衙后门。先前他只留意到那里可瞧见陈脊父亲旧居,倒不曾留意往来山阴的官员、大户亦在那集聚。
思及此处,沈亭山已明了八分,唯有一事,仍需阿莺解答。
他浅笑着向阿莺靠近,故作浪荡,柔声问道:“烛火摇曳,倒是衬得佳人眉目如画。”
阿莺唬了一跳,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往后退了几步,警惕道:“你问得我都答了,请你离开。”
沈亭山见状,又往前逼近几步,直逼到阿莺身前,“你这般怕我,可是为了马荣?”
阿莺眼波闪躲,步步后退,“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与你何干。”
沈亭山嘴角微扬,“若是为了他,我倒替姑娘不值。”
“什么意思?”
“这些日子,马荣可曾来看过你?”他说着步步紧逼,直将阿莺逼至墙角,“你我初次相见时,你便为他心伤,若他真是个痴心情郎又怎会将你撇在此处不闻不问。”
“他只是一时遇了难事!过些时日便会来找我!”阿莺抬头直视沈亭山的双眸,声音尖锐起来,眸中羞恼与怒意交织。
沈亭山冷哼一声,“姑娘若当真信他情深不移,又怎会深夜绣下这形单影只的鸳鸯。”
“这”阿莺的眼神顿时暗淡下来,低下头,沉默了半晌,声音带上了哭腔,“我已是苦命之人,你又何必白白跑来羞辱我这一遭。纵使青楼薄幸,难不成我便不能存些许妄想。我实非大奸大恶之人,你难道连这些许妄想都不许我有吗”
“你明知是妄想,又何必执着不放?”沈亭山往后退了一步,“想他十八房妻妾,可曾向你许诺过一次?”
沈亭山言辞犀利如刀,直刺阿莺心扉。她只觉得心痛如绞,再难言语。
“真相虽是怖人,可姑娘总该面对。若他真心待你,岂会每回来寻你都只是独自呆坐,不曾正眼瞧你。”
“你怎会知道?”阿莺不敢置信地看向沈亭山,她与马荣间的秘事天知地知,沈亭山又是如何得知?
沈亭山当然不知。
他此番说辞不过是将心中猜测说出,向阿莺试探一二,不料她竟轻而易举上钩,倒是少了他许多套话的工夫。
沈亭山顺势说道:“那日姑娘酒醉,抓住陈知县一通逼问。说得都是些‘为何不看你’,‘比不上崔娘’之类的胡话。姑娘说者不意,我倒是听者有心。在下不才,斗胆猜测一二。”
“你想说什么……”
“马荣来金凤楼只点你的花牌不假,可他每每来此便是望着窗外呆坐,无论姑娘使出何种手段,他都未曾正眼相瞧。然,最令姑娘寒心的是,你还撞见几次他与崔娘相谈甚欢。”
阿莺听后不置可否,而是自嘲般摇头轻笑:“连你都看得出来,他为何就看不出来。”
沈亭山见她情状,长叹一声,一切果真如他猜想一般。
马荣面上是眠花宿柳,实则是与李执事合谋私盐买卖一事。三公子以养鱼为幌子,定期引买家前来山阴。买家既是借着官家身份,自然可顺理成章居住官廨周遭而不引人怀疑。马荣在金凤楼安排妥帖后,通过窗户向买家传信,再由李执事以‘紮火囤’的名义将其引入楼中详谈。四时药堂流棺出则私盐出,买卖双方若谈妥了,便派童儿向送葬队伍送信,至此交易也便达成。至于马荣与崔娘的交谈,少不得是与盐法御史李永安有关了。
盐商会、药行、丧行皆涉其中,陈勇、洪州助纣为虐,而幕后的受益者便是两浙都转运盐使郑劼。
阿莺六岁便入风尘,早就练得一身识眉辨目的功夫。于今她见沈亭山眼波流转,渊思寂虑的模样,便知他已得到想要的答案。
“大人,是不是春药我分的清楚。你这伎俩,其实骗不得我。”
沈亭山一怔,少有地规矩了一番,躬身致歉道:“实乃形势所逼,唐突了。”
阿莺也在试探沈亭山。
既然马荣靠不住,她就得为自己谋求另一条出路。经适才谈话,阿莺便知沈亭山乃是七窍玲珑的正人君子,如今能保她性命的或许也只有他一人了。
阿莺将沈亭山扶起,随手拿过他腰间的酒葫芦,仰头呷一口后问道:“若我将所知通通说与你,你可否保我平安?”
沈亭山正色道:“当然。”
阿莺深吸一口气,携沈亭山就近坐了,缓缓开口道:“我知道你在调查陆文远。”
“你知些内情?”
“也不算内情,只是无意间撞见些事情。”阿莺说着从腰间摸出一块木刻柳叶,接着道:“那日,马荣如往常一般来了只在窗口坐着。我借着斟酒的功夫,悄悄随他看去,却见陆文远鬼鬼祟祟踅进了官廨的耳屋。有个人在门口迎他,我料你猜不出是何人。”
“孙县丞?”
“看来,我还是低估大人了。”阿莺低头浅笑,“他们二人进屋后,我与马荣又吃了两回酒,便有一小厮拿了这柳叶来回话。”
“说的何事?”
“那小厮道,‘三马取’。我不懂何意,马荣却欢欢喜喜与了那小厮三四十文钱,笑着将这柳叶接了。”
“那这柳叶又是怎么到你手里的?”
“这是我仿着自己刻的。”看沈亭山满面疑惑,阿莺解释道:“说来可笑,我只当他那日欢喜是因这柳叶,我不知吃了多少苦,才学着刻得这柳叶出来,一心只想着博君一笑。”
沈亭山接过柳叶,细细端详,粗制滥造,确不像陆文远的手笔。
阿莺又道:“后来,我又撞见了几回这样的事情。到这时,我才疑心这柳叶之事并不简单。于是,我便偷偷将这柳叶藏下,只想着这一番痴心兴许还能救我性命。”
沈亭山迎上阿莺的目光,心领神会道:“其实,你自始至终都知道马荣不过在利用你,是也不是?”
阿莺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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