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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分明是个成人,一时拿不准她的年纪。

    傻奴娇憨地笑开,声音嫩滴滴的,“爷爷,我十八了,是早产儿,之前心肺还遭过鞭伤。”

    老先生恍然大悟,“难怪、难怪,失礼了。”

    他取出一块绢布,覆在了傻奴的腕子上。

    傻奴不动声色地把账本摊开,故意掀到存粮的那一页。

    苏伟坐在一边,沉沉地看着她的动作。

    傻奴撑着下巴,可可爱爱地盯着老爷爷白花花的胡子看,时间太久了,她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想说点什么。

    哪知一直把脉的王郎中立马收起了东西,竟是对着苏伟说话:“将军,夫人胞宫发育不良,看来是无法孕育子嗣了。”

    “有劳先生了。”

    “不碍事、不碍事,那如此,我先走了。”

    傻奴合上账本,无声地掉了几滴泪。

    美人垂泪,最是惹人怜爱,苏伟关上门,靠在门上看着她。

    傻奴一边哭一边擦眼泪,像只害怕被主人抛弃的小猫一样可怜,低声道:“将军,可不可以不告诉我相公?”

    苏伟没说话,仍在探寻她脸上的表情。

    “我怕他会纳妾。”

    苏伟看到她水桃子般的手指绕在一起,圆润的指腹还在对戳,他淡淡地收回目光,“嗯。”

    傻奴如释重负,苏伟却又说:“我记得远山有个妾室,前日才见过,就在你家里门口,我进去,她出来。”

    傻奴一僵,脸上的所有表情消失殆尽,一丝不剩。

    她气冲冲地离去,苏伟扭头望着她逐渐丰盈的身体,转眼又看向辽阔天空。

    真好啊……天高任鸟飞-

    傻奴慢吞吞地吃饭,一言不发。

    她敏感地嗅到了不属于她的香气,刺鼻、恶心。

    李远山好笑,这小家伙跟了他这么久,还是第一次亮出小爪子。

    他放下筷子,包住气鼓鼓的奶猫爪,放在嘴边亲吻。

    傻奴皱眉,“嘴上都是油星,脏脏!”

    “是吗?”李远山毫无感觉的样子,俯首亲了亲她的唇,“脏吗?”

    傻奴愤恨地擦嘴,“脏脏!”

    她如同一个不会说话的小孩子,心里委屈也不知道如何诉说,只会用自己简单的词语表示她的不快。

    李远山无奈地叹息,“那我就要用我脏脏的嘴嘴弄脏干净的小宝宝了。”

    他拽着她走向小榻,“不吃了,漱口、洗嘴!”

    “你、你!”傻奴气不打一出来,“你还敢……”

    她愣住,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男人。

    他竟然趁她不注意往她的嘴里塞进了半个馒头。

    奶猫不干不净的话全部堵了回去,她先是含糊骂人,后是哼哼唧唧,最终哭得都没了声音。

    男人取出她嘴里的馒头,娇儿已经昏睡过去了。

    他用手指擦了擦自己嘴唇上的水,放在鼻间轻嗅。

    脏吗?

    香的。

    甜的。

    她的。

    窗外乌鸦在叫,李远山依依不舍地起身,走了出去。

    此时已经是二更天,月亮被乌云遮眼,光芒惨淡,他晚上又不喜欢点灯,所以院子漆黑一片,只有他这种武功奇佳的人才能在这样的黑暗中行走。

    他弯身,捡起几片还算新鲜的落叶,想着回头给傻奴玩。

    他对着一个方向举起落叶,仿佛在观察上面细细的脉络。

    落叶移开时,屋檐上的乌鸦已经飞走了。

    付全喝了个烂醉回来,看到隐藏在黑夜中的李远山,吓了一大跳,“我的天,你能不能别老半夜出来!”

    李远山摆摆叶子,“给傻奴弄点小玩具。”

    “花朵处理好了。”付全摇摇晃晃地进了屋,衣摆后隐约有一小滩红色的痕迹。

    此时此刻,苏伟也在问询付全的近况。

    下属如实答道:“下午睡醒就去了青楼,喝了一整天,搂着一个姑娘上了楼,刚回去。”

    茶冷了,苏伟把茶杯推远了些,“付全就是好酒,成不得大事。远山呢?”

    “他在家给媳妇做了一支笔,打了两套拳,让管家出去给媳妇买了几个小布偶,做了三顿饭。”

    那铁骨铮铮的汉子愿称之为——糙人李远山的宠妻日常。

    作者有话说:

    剧透:付全说的花朵就是白蕊,探子说的付全带上楼的女人也是白蕊,所以白蕊去哪里了呢?失踪了哦,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注:*瑶南可以想象成类似云南的位置,城南关是一个关卡城,播种两季稻,这章是第二季稻子了,播种时间为农历八月。瑶水就是敌国接壤的省份,但仍属于黄种人。架空,只是为了帮助大家理解。

    第40章 告状 [V]

    傻奴醒来时,发现自己是趴在李远山身上的,她的脸蛋贴着男人的胸膛,皮肤黏在一起,她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

    她迷糊地揉着眼睛,抬头看到他轮廓清晰的脸,慢慢挪了上去,捧着他的脸亲了亲,像个孩子得了新鲜的玩具般新鲜,左看右看。

    以往的李远山总是天没亮就醒来,远在她之前,她从来没这么近距离观察过他的睡颜。

    他睡得很不安稳,即便是在梦中也蹙着眉头,眼皮偶尔颤动,呼吸时缓时急。

    傻奴没想到自己会看到这样的李远山,慌乱、不安。

    他像一只被人拔光针刺的刺猬,露出柔软而脆弱的皮肤,明知道自己抵不过,却又像还有针刺时那样不屈服。

    他梦到了什么?

    傻奴心疼地摸着他的头发,笨拙安慰他,“不怕、不怕。”

    她想到了什么,有些害羞地、轻轻地说:“娇娇哄你……”

    娇娇,她的名字。这样说的话,他在梦里也知道是她在陪他。

    黑亮粗硬的发丝间有一丝银白隐藏着,傻奴拨开看,竟是一根白发。

    相公有白头发了?

    看来在这小院子里,他过得很不开心。

    李远山的表情开始出现明显的变化。

    他的眉心皱得更紧了,胸腔不安地起伏着,脸上也浮现出恐惧的神情。

    傻奴几乎是下意识地愣住,她的相公一直是威武勇敢的,她还从不知道他也会怕!

    她将指腹按在他的眉心,指尖刚刚感受到他的体温就被紧紧攥住,近乎要折断她的力度。

    “相公!”

    李远山猛然起身,恶狠狠地看着眼前的人,整张脸都是狰狞的,额头绷满青筋,仿佛眼前的不是一个人,只是他猎捕了许久却始终不能得手的猎物。

    他像一只被戏耍后恼怒发疯的黑豹。

    急剧的气息扑在傻奴的脸上,她疼得眼泪都掉出来,但她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现在的眼神太可怕了,好像要杀人,不光是杀,还要折辱对方、虐凌到死。

    李远山的视线在屋内扫过,又重新回到傻奴的脸上,瑟瑟发抖的她脸上挂着两行泪珠,胆怯地缩着脑袋。

    他眉目微怔,极其缓慢地松开了自己的手。

    冰冷的目光一一确认家中的一切是他熟悉的,呼吸渐渐平静,他终于意识到这不是梦,而是真实的世界。

    “傻奴。”他声音冷然,还没有彻底从梦境中走出,“看着我。”

    傻奴把手指放在唇边吹气,抬起了头。

    粗糙的手指插入她的发间,傻奴回头看了看,但很快被掰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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