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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六州歌头》160-180(第27/29页)
客栈里没什么人,这样的地方只能做来往旅客的生意,寒冬腊月里三五天没人光顾也是常事。
昏昏欲睡的掌柜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亲自带他们上楼,走到最里面的房间,叉着手紧张地说:“上房只有一间,这位老爷您看……”
贺灵朝仰头看贺冬,后者依旧牵着他,“无妨,我和阿囡两人住就是。”
“老爷和小姐不介意就好。”掌柜垂下眼,做出松了口气的模样。
忽听先前那个伙计在楼底下喊:“掌柜的,草料不够!”
“什么?还不去附近的村子借点儿来!”掌柜猛地抓着栏杆探出头,打发了伙计,回身连连道歉,许诺今晚一定会把马喂好。
贺冬摆摆手,待她点了灯,便叫她赶紧送饭菜上来,然后牵着贺灵朝进房间。
掌柜悄悄回头,只见携带行李的汉子也跟着进去,很快一身轻地出来守在门前。她赶忙停止窥探,下楼去了。
屋里倒是有床有榻,打扫还算整洁,只对墙有一扇紧闭的窗户。
贺灵朝走过去推开窗,窗外对着后院,他们的马匹都系在马棚里,食槽果真空荡荡。
贺冬也瞧了一眼,说:“连累这些畜牲了。”
冬阳沉没极快,夜幕已经降临,寒风呼呼地闯进来,刮得脸生疼。
贺灵朝关上窗,摇了摇头,找出白天未看完的游记接着看起来。
大约一个时辰后,掌柜才亲自把饭菜送上来,磨蹭地说起伙计偷懒、草料还没借到云云。
贺灵朝只说饿,夹了两筷子菜吃下,成功让掌柜闭嘴退出去。
门被带上,脚步走远,贺冬在盘子里挑挑拣拣,尝了一点,然后吐出来。
“蒙汗药,剂量一般。”他啧啧摇头,“这是看不起我们,觉得我们好解决?还是准备干完一票就跑?”
西北穷,穷则生盗,遇上一家吃人吞财的黑店也没什么稀奇。
贺灵朝继续吃饭,把他的分量也吃了些,然后擦了手脸,才低声说:“有一次,就有许多次。抓现行,报官。”
贺冬却看着他,皱眉道:“或许怕剂量太大,吃出事了,那为的可就不止是求财。”
他想了想,伸出一根指头,指向自己,微微歪头。
贺冬颔首道:“我往年在西北行走时,也听闻过幼童走失。后有意打听,这些幼童多出身殷实之家,身体健康、样貌周正,被人贩子拐了卖往中原繁华之地。路途遥远,人贩狡猾,哪怕家中倾尽全力,也难以找回。像咱们这样投亲访友带着孩子的,更容易成为目标。”
而那些家中过不下去的孩子,无需拐骗,最多半吊钱就能买走。
虽大宣律禁止买卖良籍,但一个愿买一个愿卖,贱籍一落实,诸罪皆消,是以屡禁不止。
“人贩子,卖到中原,那就不止,一个小孩?”
“路远,一个不划算,所以……”贺冬突然领会到他的意图,立即闭上嘴。
这孩子总有许多吓人一跳的念头。
以前说话不利索,他还能装作没听懂,但现在不行了。于是他又改口:“直接把这伙人抓住审问就是,问出路子,找到窝点,再交给官府。然后咱们继续赶咱们的路。”
但贺灵朝依旧捧着脸,慢慢地思索:“买卖,这么多的人,需要,庞大的组织。那伙计,报信去了。万一,只是下线,所知甚少,会不会,打草惊蛇?”
“你别想,我是不可能让你以身犯险的。”贺冬板起脸。
“既是人贩,就不会害我,性命。”他从座上爬起来,蹬蹬跑到对面,然后抱着前者的胳膊说:“冬叔,阿娘说过,路见不平,要仗义相助。我们遇到,不能不管。”
“我被带走,你们跟着我,不会让我,出事的。”
“如果爹知道,肯定也会,同意。”
这孩子在这冬叔长冬叔短、巴巴地说了一大堆,贺冬耳朵都要听起茧子了,叹口气:“一定要去?”
贺灵朝“嗯嗯”地点头,人小手短,只能环住他的脖子表示自己高兴,“我就知道,冬叔,心善,不会不管。”
“少来给我戴高帽。”贺冬抿住要翘起的唇角,将他拎开些,严肃地说:“咱们约法三章,不管什么情况,不论会不会打草惊蛇,都要以你自己的安全为先。我们会一直跟着你,若有意外,喊我或者阿平,我们就会立即现身。”
“我记住了,冬叔放心。”贺灵朝没有挣扎,只抬手比划了一下,“我也有,防身的功夫。”
他的武功由飞鸟师父亲自传授,贺冬自然是信服的,但怕他放松警惕,故没有接话,而是絮絮叨叨地讲了一番人贩子怎么怎么凶恶,万一出了什么情况该怎么应对等等。
至于打探情况通知官府之事,不需多说。
如此一番,才叫伙计来收拾碗碟。
贺冬再向隔壁的贺平通了个气儿,回屋便熄灯和衣睡到榻上。
贺灵朝则躺在床上,没有用客栈的被子,裹紧斗篷,如平常一般很快睡着。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响起轻微的开合声,他耳朵一动,但没有让自己清醒。
意识再次回笼,他已经被放置在一辆板车上,手脚皆被绑住。绳子不粗,只绑了两三圈,不够紧实。能挣脱,但没必要。
他牢记自己是个“娇弱的小姑娘”,一直装作昏昏沉沉的模样,从眼缝里打量周围的人和走过的路。
赶车的与押后的都是壮硕的汉子,挎着刀。
板车从天亮走到天黑,一路皆不见人烟。途中停了六七次,每一次都会塞一两个孩子上车,小的五、六岁,大的九、十岁,几乎都是女孩儿。有的昏睡不醒,有的醒过来哭闹,又被看车的汉子打晕。
不论你是谁,在西北的城池之外,稍微高调一些就会引来许多意外。
贺灵朝缩在角落,脸埋进斗篷的绒毛里,任由风沙扑身。
他听不懂这些人说的方言,也不担心冬叔他们会跟丢,想了一会儿近日看过的书,便开始发呆。
路上所见的景色要么是矮圆的山包,要么是长条的戈壁,都光秃秃的,偶尔才能见到几棵未凋零的树木或是一座破败的土屋。
单调,贫瘠,还有恶人环伺。
不如稷州秀丽,不如宣京繁华,不如中原安定。
这就是秦甘路吗?
他的父亲所在的地方。
板车忽然停下,与迎面而来的马车接头,两边领头的说了几句话,他仍然听不懂。
正在他琢磨着要学甘沙话的时候,有人将他提下车,放到了另一辆马车上。
只有他一个人。
他看着自己离板车队伍远去,惊讶无比,为什么会突然分开?
冬叔肯定不会放着那些孩子不管,但肯定也会气得骂人。
再者,要把幼童卖往中原,不应该向东或者向南走吗?为什么马车会向西行?
直到半夜,马车停在了某处山谷入口的一片土房前,这里到处都挂着灯笼,明亮如白昼。
他被抱下车,带到一座院子里,扳着脸给一个穿着长袍的人看。
这回终于说了官话:“难得捡到个尖儿货,头儿特意让小的给大人您送过来。我们要的那批蜃心草,还请您通融通融。”
那名长袍没急着说“好”还是“不好”,将他仔细打量一番,摸了摸他的脸,发出一声喟叹,“小姑娘,别害怕,叔叔不会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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