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六州歌头》160-180(第7/29页)
万劫不复。
从各方面来说,这比她从前做过的所有决定,包括自请和亲,都要“重”得多。
而三人所说各有道理,靖宁一时难以抉择,心中纷乱如麻。
她开始回想,如果是四哥面临这样的局面会怎样应对,很快这个参考的人选换成景书,再换成爷爷,最后是皇帝陛下。
他们会怎么做?
她又该怎么做?
她想了很久很久,想得嗓子发干,才张口:“我大宣既决定与赤杼太子联姻,那么就是在北黎诸多王嗣里选择他成为日后的北黎大君。本宫肩负着联姻的责任,自然要与朝廷的选择一致,所以应该坚定地站在他这一方。”
“殿下……”王正玄欲行辩驳。
她紧张得攥紧了双手,怕自己会动摇,立刻打断对方:“靖宁明白王大人的考量,但靖宁是大宣的公主,代表着大宣的脸面,不能做待价而沽的钓叟。”
“政局一事,瞬息万变。提前站队是因局势明朗,但若局势翻覆,岂能死认一条道而不加变通?”王正玄仍觉不妥,“若是旗帜鲜明地站定赤杼一方,赤杼身死事败,我们岂不要落进退维谷的境地?这姻亲还联是不联?又该怎么联,怎么不联?”
帐中气氛再次凝滞。
死一般的寂静中,林远山忽地单膝下跪,铠甲带起一阵轻响。
他垂首抱拳,虔诚道:“末将相信殿下的判断,现下该如何行事,全听殿下吩咐。”
“……”王正玄只得看向唐参将。
后者摸了摸头盔,说:“大帅命我护卫公主,依公主安排。”
“多谢两位将军。”靖宁只觉一身的急汗都凝固成冰渣一般,头脑却进入了异常冷静的状态,“韩非子曰,‘挟夫相为则责望,自为则事行’。自立者强,倚他人者危。不论派兵驻于此处的是谁,最后的胜者又是谁,我们都要尽量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她的目光坚定,亮如火炬,昂首道:“传令下去,所有人等即刻做好随时撤离与作战的准备。”
“是!”林远山与唐参将顿首领命,快步出了毡包。
王正玄见两人走远,拜说:“既然殿下执意如此,那臣也只能相陪。只盼赤杼手段了得,这一次依然能够压制住他那些兄弟。”
靖宁肃容,向他郑重一拜,“多谢王大人。”
“殿下请起,臣万不敢当。”王正玄长叹一声,扶她直起身,而后告退回自己的毡包做准备。
靖宁无法再平心静气地看书,也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很快打点完毕。
她换上一身改过的窄袖骑装,将“未展眉”挂在腰间,出得帐外。
云骓就套在不远的桩子上,低头啃着草皮。
塞外草原的夏日空有耀眼的太阳,气候却并不炎热,不像稷州,年年都要用冰消暑。
她解了云骓的缰绳,亲昵地与马儿蹭头,然后梳理马鬃。
蔚蓝天空下,忽起一声高亢而急促的号角声,几要刺破耳膜。
第166章 八十六
靖宁下意识捂住双耳, 还在持续呜鸣的号角声立刻被削弱,而后才反应过来,猛地看向声音传来的西北方向。
号角急响, 代表有敌袭。
大宣的和亲队伍全部被安排落脚在部落东部。除了公主殿下有北黎提供的单独的毡包, 三位大人住在另一座毡包以外, 禁军与随行的宫人则是在不远处自行扎营, 二十余座营帐呈环形分布,将载满嫁妆的板车围在中间。
角声忽停,这个人口不到一万的小部落瞬间哗然, 靖宁这边都能听到闹哄哄的声音。
“你二人过去查看情况,快去快回, 不要深入, 安全为先。”她立即吩咐随侍的几名禁军,“你赶紧去请王大人过来,让他一定要把东西全部带好。剩下的都跟本宫去嫁妆车那边。”
她说罢翻身上马。贴身侍女机灵,已经回帐里拿上了打好的包袱。
未走出几丈路,就见唐参将与林远山骑马赶过来,“殿下!”
“似有敌袭!”靖宁迎上去, 高声问:“两位将军,此时该如何应对?”
“嫁妆车难以立时转移, 且尚不知具体情况, 不宜贸然动作。应先做足防御,以守为攻。”唐参将边调头边答,“结圆阵最好!”
林远山马速快, 绕了大圈回头, 跟着道:“我去传令!”
他一扬马鞭,疾驰向禁军的营帐, 先召齐百夫长,将结阵的命令告知。百夫长们立即散开,各去找下属总旗,层层传递,很快所有军士都遵令行动起来。
靖宁则与唐参将奔向宫人们的营帐。
准备随时撤离的命令才下达没多久,宫人们正在紧张的收拾之中,听到号角俱是惊慌失措。几个管事拿不了主意,正连滚带爬地来找公主请示。
“不要慌乱!听本宫号令!”靖宁问过唐参将阵型要点,直接命令:“营帐不必拆了!让所有人出营,有什么能防身的东西就拿什么,全部向嫁妆车聚拢!”
管事们立即照做。她也没停下,沿营帐策马而行,一路反复地高声安抚引导。
然而宫人虽人数较少,但不比军士训练有素,听到军令也不知该做何具体行动,在四处嘈杂中惶惶乱作一团。
禁军迅速集合完毕,唐参将立即让部分军士协同,耗费许久,终于成功结阵。
嫁妆车不容有失,被围在最里面;宫人们紧紧挨着嫁妆车站了一圈,拿着自己能拿到的棍棒锅钳剪刀等所有防身物;最外一圈则是禁军步兵,离宫人们半丈远,井然有序地隔着一臂距离竖起盾牌,架起长矛;骑兵全部上马,不够再结一层圆阵,便一字排开,向西以待。
王正玄劝靖宁进入保护圈中,她却婉言拒绝,驻马留在骑兵中间,询问起唐林二人圆阵的特点以及之后该如何变化。
西边兵戈声与喊杀四起,个别毡包被烧,燃起浓浓火光,显然有两方正在激烈交战。
很快有许多这个部落的牧民逃过来寻求庇护,靖宁与其他三人商议之后,没有让他们进入圆阵,而是请他们避到后方。
打探情况的两名军士随即回来,快速汇报:“殿下,前面打起来了。一方是这几天陆续来的那些人,另一方骑兵之前未见过,应该是突袭,人数大约是前者的四五倍。”
“四五倍,取大不取小,就是三千左右。”靖宁心中升起不安,又问:“这个部落的人在协助哪一边作战?”
“先来的那拨人。”
“那这个部落和第一批骑兵多半就是赤杼的人。”王正玄皱眉,“那杀过来的又是谁的人?难道赤杼真的败了?”
“管他是谁的人。”林远山一挥马槊,面无表情地说:“只要敢来进犯我等,末将就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不论如何,我们暂且不要妄动,保留精神,以逸待劳。”靖宁说罢,又让唐参将即刻派人回雩关报信。
前方战斗渐渐平息,唯有黑烟滚滚,叫看见的人平白生出几分躁意。
匆促的马蹄声如惊雷响起,一支人数众多的骑兵迎面奔驰而来,似乎没料到面对的会是严阵以待的军队,不得不在距离圆阵十余丈的位置紧急刹住。
黑压压一片皆是壮硕的北黎汉子,蓬头垢面,个个拿着的弯刀上都带着血,仿若匪徒。为首的一样不修边幅,服饰却明显不同身边其他人,□□马匹更是肉眼可识的神驹,他抬起弯刀指向靖宁。
“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重新收藏新域名 z.jiubiji.c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