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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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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则骑马开路。

    一行人走永昌大街行至安定门,有一队鲜衣怒马的年轻公子从后面超过他们。他还没注意到是哪些人,对方就停在城门前。

    “贺灵朝?你去哪儿?”腰间挂着团鞭的少年驱马倒回来,藏在他怀里的金花松鼠也从斗篷下探头探脑。

    贺今行一下就认出是秦幼合,虽然处在成长期,但那张脸似乎没有变过。

    他如实回答:“怀王山。”

    “哦,那你们先走。”秦幼合让到路边。

    路旁等着的有三四个人,比前两年少了一半。顾莲子也在其中,但没有打招呼的意思。

    他示意车夫正常前行。

    秦幼合等他走过去,又调转方向与他并行了一小段路。

    于是他忍不住问:“你们去打球?”

    “不打。天太冷,容易出事,就跑跑马。”

    这话在这样的天气太寻常不过,但从秦幼合嘴里说出来,还是让贺今行多看了他一眼。

    但也就这一眼,随即便驰出安定门,驰过衰草连天的原野,进入怀王山。

    秦王妃与秦王合葬同穴,是距离先帝陵园最近的皇子墓,规模仅次帝陵。在漫天白雪之下,山水怀抱之间,宏大又苍凉。

    踏上神道便不需要注意方向,道旁自有披着雪的石像生为他们引路。哪怕知晓地宫已闭,贺今行也无端生出尽头有人在等他的错觉。

    守陵人早早接到知会,因无敕令,正堂不开,就于右享堂做好了祭祀准备。

    看到牌位阴刻的一瞬间,持鸳的眼泪便掉下来。

    言朱附耳安慰她:“姐姐莫哭,失了仪,花了妆,反叫王妃笑话。”

    持鸳没有要哭的意思,只是一下没忍住,她带着泪痕微笑,然后摇头:“言朱,你不知道。”

    言朱欲言又止,但祭礼即将开始,不得不与少卿退出享堂。

    剩下一对主仆依照守陵人引导,一揖三叩,持香再揖,而后重跪于位。

    贺今行注视着那尊牌位,一个字一笔一划地看。唱礼罢,诵经起,他将牌位名讳描摹了一遍又一遍。

    但很奇怪地,他当然没有任何愉悦之情,却也没有特别难过。

    就像做成了一件必然的事——当养育他长大的娘亲要他记住过去的时候,他就在为这件事做准备,不管是行动上还是精神上,他知道此时此刻早晚会来。

    《礼记》祭义篇有述,众生必死,死必归土:此之谓鬼。骨肉毙于下,阴为野土;其气发扬于上,为昭明,焄蒿,凄怆,此百物之精也,神之着也。

    所有生灵从出生就走向死亡,所拥有的一切都将归于尘土。毛发、血肉、骨头都是留不住的,唯有精、气、神,能脱离肉体凡胎,浮游于天地,长生不灭。

    既是必然的结局,他该为什么而悲伤?

    经声消逝,守陵人也退出享堂。

    持鸳终于敢低声说:“王妃是这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她怎么会笑我,她只会用各种办法弄明白我为什么会哭,然后试图替我解决麻烦。”

    她仰头,目光滑过牌位,一路往上,试图寻找什么,然而直到天顶,也只能觅到无限的怅惘。

    再好的木料雕出的牌位也是冰冷的,更何况所镇的只是一座衣冠冢。

    “但现在,我把眼泪流干,她也不会为我做主了。”

    贺今行听着她的声音,忽然低下头去,看到一滴水珠在青砖上溅开。

    他相信他的母亲神魂永在,但她永远不会再活过来。

    所有死去的人,都不会再活过来。

    第218章 四十

    自使臣遇刺之后, 进出城防戒严不说,此前争论许久悬而未决的宵禁也正式施行。每日一更四点至五更三点,闲杂人等一概不得在大街上逛荡。

    贺今行等人踏着第一轮暮鼓回城的时候, 街边摊店已陆续归家闭门, 还做夜市的越来越少了。

    行至正阳门, 持鸳先行回侯府, 他则继续往外北城东,骑着马穿过小巷,找到一家没有门匾的小医馆。

    贺冬今日也换了行头, 甚至把铺面打扫得焕然如新,见到他便紧张地问:“此行没出事儿吧?”

    他答:“墓园很好, 香火不绝。”

    贺冬便放心了, 又担忧道:“其实最好是不去,这也不是必要的。”

    “阿娘想祭拜王妃,我要替她完愿。”贺今行并不后悔,现在他还是贺灵朝,是谢如星的孩子,待日后金蝉脱壳, 就再也没有机会。

    更何况他们已经如此谨慎,只请了祭拜秦王妃的恩典, 连秦王的牌位都没有见到。

    贺冬也并非真的不愿他去, 沉默片刻,另说起刺杀案的进展。他的医馆在刑部狱挂了号,接一些狱医不好做的活儿, 因此有了出入许可, 认识了几个兄弟。

    消息与贺今行所推测的差不多,这个案子被满朝文武盯着, 刑部很难藏住什么东西。他把头尾捋了一遍,请贺冬帮忙抓几副补药,拎着去拜见谢大人。

    他按照地址找上谢宅,牵着马等了半个多时辰,才等到谢灵意驾车载着祖父回家。就像初十那天晚上一样。

    谢灵意没有问他来干什么,面无表情地与他对了一礼,便转头扶老人下车。

    “外祖父。”贺今行躬身道。

    谢延卿早有预料,听到这一声仍怔了怔,而后颤巍巍地伸出手去,拉起他的手。

    谢灵意开了门,贺今行被老人牵进去,跨过门看到窄小的院子里落了一层黑黢黢的雪,鼻子陡然一酸。“如果我说我后悔来,谢大人……”

    “不要后悔。”谢延卿抓着他的手紧了紧,一步不停,“我们谢家人,选定了就从来不回头。”

    谢灵意先进堂屋点上灯,出来后硬邦邦地问:“我去煮面,你要吃吗?”

    这座宅子不进新人,自从最后一个老仆去世之后,就只剩祖孙俩,一应家务都由他亲自动手。

    贺今行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多留,谢延卿说:“多加一碗吧。”

    谢灵意就扭头去厨房。

    这边两人进屋坐下,谢延卿哑声说:“他比你小大概八九个月吧。芳琢从西北回来,要跟蕙娘和离,蕙娘不肯,还怀上了孩子。芳琢一走,她熬到生下灵意,也跟着撒了手。”

    他说的是他的儿媳妇孟彤,小字蕙娘,也是江南人氏,与他的儿子谢芳琢青梅竹马。

    贺今行听过这段故事,金童玉女少年夫妻,成婚不到三年便共赴黄泉。无论何时再听,都叫人想回到过去,去阻止这一切发生。

    然而过去无法改变,这些都是谢延卿不得不接受并正视的事实。他平静地继续说:“灵意这孩子跟着我长大,吃了不少苦头,也养成了拧巴的性子,总是拼命和自己过不去。日后他要是撞了南墙,你帮帮他,别让他头破血流。”

    “外公。”贺今行猛地站起来。

    谢延卿盯着他:“我晓得我没道理也没资格要求你做什么。你外祖母走得早,念念是长姐,担了做娘的份,还担了许多我这个做爹的该承担的责任。现在到了孙辈,我做祖父依旧失败无比,但我没有别的路可走,除了你我谁都信不了,你就当我求你的罢。”

    那双深深凹陷的浑黄眼睛里如他所说的一般满是祈求,贺今行按着桌面慢慢坐回去,“如果有这一天,我会尽全力。”

    谢延卿的脸上浮起一丝笑,又隐匿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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