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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六州歌头》230-240(第9/23页)
多事之秋,各部都忙碌许多,秦卿主理政事堂,不能老是被庶务缠身。朕看着户部需得尽快选出一位主官来掌事,你们说呢?”
“陛下圣明。”裴孟檀拱手道:“但以户部如今的情形,堂官非常人能任,需得好好选一选。”
崔连壁不吭声,傅禹成则瞄向秦相爷,“这……”
秦相爷面色淡淡,从容不改:“谢陛下体恤。至于人选,既熟悉户部事务,又有管理之能,臣倒是想起一个人来。”
明德帝抬手示意他直说。
他躬身一揖,“流放至甘中路的前任户部尚书,陆潜辛。”
“啊?陆潜辛?”傅禹成惊了。人是认识,老同僚嘛,但他事先一点儿风声都没听到啊,怎么就在说把人提回来了?
崔连壁亦皱眉道:“有罪之臣,岂能如此轻易地官复原职?”
却听裴相爷温声道:“陆潜辛确实是眼最下合适的人选。”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让他戴罪回京,为国效力,是陛下恩德。提前说清楚了,等这段日子一过,找到合适的接任人选,再流放回去,想必也不会招致多少非议。不知秦大人可与在下所想略同?”
秦毓章敛眉叠掌:“臣如何想并不重要,提拔黜落全凭陛下做主。”
明德帝看着他们,忽然笑了,“陆潜辛出事的时候,你俩都举荐了谢延卿;现在谢延卿撩挑子,又把陆潜辛顶上来了。”
“贪污渎职之罪不能轻赦,但朕可以给他一次回京的机会,端看他抓不抓得住了。”他颇觉玩味儿地直起身,点点底下的人,“你们谁都不要给他通风报信啊。”
殿中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此次夜议的内容传至乐阳公主府,嬴淳懿被唤醒之时,正好距入睡过去两个时辰。
侍女为他披上一件新做的长袍,摆好茶炉壶具,便全部退下。
黄纸看到一半,殿门被敲了两下。他分出一个眼神,“今儿起这么早?”
衣冠齐整的少年就大步走进来,到画案前头站住,“淳懿,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不知道贺灵朝去哪儿了?”
“怎么忽然又纠结起这事儿来了?”嬴淳懿不紧不慢地继续看情报。
“难道我要像你们一样,默认她就这么消失了?”顾莲子不自觉提高了声气。天还未亮堂,他的声音在空落落的屋宇下尖锐又突兀,他意识到了,耐着性子坐下来,“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你真的就一点都不在乎吗?”
茶炉上的砂壶发出沙沙的细响。
嬴淳懿将它提起来,把手中的黄纸填进炉膛里,复又放回,才注视着对方:“我与他已分道扬镳,你若想知道他的下落却找不到他,为什么不去问问你的兄长?他能离京,你的兄长才是最大的帮手。”
“你明明知道,我从不与顾钰通书信。”
“你们血脉同胞,尚不如点头之交,为什么就笃定我与贺灵朝能一如既往?”
顾莲子怔了怔:“……我们不一样。”
嬴淳懿:“有何不一样?这天底下,没有什么能永恒不变,友情如是,亲情亦如是。就比如,如果要你在我与贺灵朝之间选择一个人,你会选谁?”
“你们要互相为敌?”顾莲子下意识地拧眉。
“不。只是为了让你明白,感情是会变的,在你做出选择的那一刻。”水开得很快,嬴淳懿动手沏茶,“喝杯茶,醒醒神罢。”
除去无法推拒的宴饮,他已不再沾酒。
但顾莲子还是更喜欢喝酒,他从怀里拿出一封拆开的信,盖在递过来的茶盏上。
“裴明悯要找你。”
“他怎么联络上你的?”嬴淳懿有些惊讶。虽然裴明悯的父亲是他们的授业恩师,但对方长于稷州,和他们只能算是泛泛之交。出使南越还要专门寄信来,绝不是寻常事。
待读完信,更加出乎意料,“有意思,看着是只会做文章编史志的‘君子’,想不到竟有这等胆识。”
他又看了一遍,问顾莲子:“你能确定这封信出自裴明悯之手?”
后者神情莫名地点头:“和我娘的书信一起寄来的,我娘也提了这封信,名义在我,过程不会有问题。”他看了个开头,才发现是叫他给忠义侯的。
“这路子真有意思。”嬴淳懿把信折起来,一口饮尽晾温的茶,“赌一把也无妨。”
早饭过后,他便去上衙。
顾莲子没有职务在身,就没有必须要去的地方。从前一起玩乐的朋友大都被家里安排了正经路子去走,偶尔一两个来找,他也不想见。
京城那些早就玩腻的东西,没什么意思。
只有秦幼合能被门卫放行,带着那些外地官员送到府上的有趣物什,来和他分享。听说一大早的事,也面带担忧地问:“淳懿哥有说什么吗?”
顾莲子神色郁郁,抱着酒瓶痛饮。
秦幼合试图拿走他的酒瓶,一边安慰他:“我爹说,没有坏消息,就是好消息。贺灵朝她那么厉害,不会有事的,我们不用太担心……”
“轮得到我担心吗?”他咧了下嘴,无声地笑。
十二年很短吗?他有记忆以来,绝大部分的时间,都跟他们一起度过。他把他们当兄姊,当最好的朋友,但他在他们眼里,算什么?
他松开手指,倒在桌上,用大袖盖住头脸。
秦幼合“啊”了一声,有些苦恼地看着他。这时,一只小松鼠从他怀里冒出头,他立刻有了点子,“你要不要和金花一起玩儿?它很聪明的哦,以前在江南,我和今行……”
“我知道,我知道,你说过很多回,我都会倒背了。”
“那我给你念经?弘海法师又教了我一段,很好听。”
顾莲子没有抬头,伸出另一只手向他那边摸索片刻,准确无误地捂住那张嘴巴。
“嘘,安静一会儿。”
亭中便只剩浅浅的呼吸,被春风一吹,犹如低泣。
这个春天像是被割裂成了两半,冬雪一化,眨眼便到仲春。然而自西北军在净州北境修筑防御工事的消息传来,云织的街道日渐冷清,暮春又一日比一日难捱。
最先离开的是外地带货过来倒卖的商人,囤货一脱手,便毫不留恋地回返;接着是城里有些积蓄的富户,留了一两个家人看守屋宅,就举家东迁。
流民来到这里,又离开这里——云织县不是能避祸的地方。随着各种各样的消息四处流传,有些普通百姓也提心吊胆过不下去,咬咬牙走了。
这段时间,贺今行白日里很少留在县衙,几乎随时都在城内外奔波。
每一天都会少许多熟悉的面孔,新城一些建筑规划也无法再进行下去。他干脆把所有工匠都召集起来,不敢再做下去的,他亲自结工钱把人送走,愿意留下的都给双倍工钱,全部投入到城墙修筑当中。至于通往西州的那条暗渠,不知何时才能再给渠上栽下树苗。
到四月初,新的云织城廓已经隐隐成型。
“瞧,多漂亮多有气势啊,哪些跑了的人是看不到了。”汤县丞又悲又叹。
苍州边界的形势越发紧张,风声鹤唳之下,云织城内只剩去岁夏秋一半的人口。临近的县城情况更加严重,州城也好不到哪里去。知州下令各县尽力留住人口,保住耕种,但实效不尽如人意。
县衙一行人这些天为命令绞尽脑汁,此时爬到山坡上鸟瞰全景,闻言都五味杂陈。
贺今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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