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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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洁。

    “你这孩子,跑慢点儿,当心——”汤县丞话还没说完,贺今行就伸手接住这孩子,站稳后摸了摸够到自己腰间的脑袋,“小粟又长高了。”

    刘粟攥着他的衣襟,仰头看他:“县尊,我能问您一件事吗?”

    “当然。”贺今行半蹲下来,平视着做出倾听的姿态。

    这个从前最是调皮又性子急躁的孩子却反常地没有立刻开口,瘦了许多的小脸上变幻着犹豫、挣扎的表情,许久才鼓起勇气问:“我听到几个叔叔说我爹死了,请您告诉我,是真的吗?”

    他直觉不能去问他娘,可能问的几个人都支支吾吾地说不知道。他想了好久,县尊是最厉害的人,他说的话大家都听,一定不会有假。

    贺今行沉默片刻,说:“是真的。”

    “真的吗?可我总觉得他还在,还在家里等我和娘回去。我们走的时候,他答应了的……”刘粟或许是早就隐隐得到了答案,那双大眼睛里蓄起泪水,却没有大哭大闹,只显出一丝不合年龄的绝望的平静,说:“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这件事也让贺今行难过,但他知道这孩子比他还要难过得多,所以缓声安慰道:“你爹没有骗你,他为了让你们能够回去,保护县城献出了生命,是整个云织的英雄。他无法再出现在你面前,但只要我们一直记着他,他就不会彻底消失。”

    “我爹还在吗?”刘粟忍着眼泪泡,似懂非懂:“我不明白。”

    贺今行说:“你爹有没有嘱咐过你,要好好写字读书,听你娘的话,好好长大?

    看到对方重重点头,他竭力露出一点笑来:“那你坚持按照你爹的嘱咐去做,是不是就像他一直在陪伴着你,督促着你?你做得好了,他是不是也会高兴?”

    “会。”刘粟讷讷地说,脑海里浮现出他爹的面容,还有许多过去的事,“爹总说希望我考个秀才,等我有出息了,他和娘就不用天天下地。”

    那小小的脑袋低下去就没有再抬起来,声渐呜咽:“我听娘的话,努力读书,不学坏……”

    贺今行把这孩子拥进怀里,任由对方埋在肩头,哭湿衣衫。

    良久,他轻声道:“好好长大,你阿爹一定会为你骄傲。”

    站在一旁的汤县丞无声叹气。在不远处,追着孩子出来的妇人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伤痛难以释怀,更无法忘却。

    然逝者如川,时节如流,所有人都无法停留、必须往前走。

    第二日,殷侯的灵柩正式离开西北,进入中原。

    累关就像一道分界线,关外是戈壁黄沙,战乱不鲜;关内则少见兵戈,愈往南,草木愈盛,生机愈葱茏。

    他们经过隔岸送行的官员,经过主动让道的流民群,经过押运粮草的辎重队,出银州,至汉中,则几乎不觉丝毫硝烟的阴影。

    换船走水路,春三月的江水之上,烟波渺渺,画舫随风荡漾。

    杨语咸指着那舫上彩旗,说:“实在差太多了。我这次回来,若无意外,恐怕这辈子都不想再踏足西北。”

    贺今行也看见了迎面驶来的画舫,口中却说:“边塞不及中原繁华,固然有地理与战争的因素所在,但朝廷既然作为朝廷,理当设法改善。”

    “难呐。”杨语咸叹道:“光是税赋这一项原因,就难以对各路州等同视之。”

    贺今行不认同:“如果只重视某一路某一州的繁荣,对边远苦寒之地敷衍薄待,那先祖何必开疆拓土,拼着人力物力打下更多的版图?人心与土地都要维护,否则难以长存。有些牺牲无法避免,可绝不能认为是理所当然。”

    唇齿相依,护齿,也要护唇。

    阴沉许久的天空忽然闪过一道银光,继而阵雷骤响。大雨将至,甲板上的两人预备回船舱。

    却见那艘画舫越来越近,仅余三丈距离之时,停了桨,就拦在他们的航线上。

    舫中有人信步而出,高冠华服,佩玉携剑,行至船头,画扇一展,轻摇道:“小贺大人,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贺今行在他出舱时就已看清是谁,拱手道:“王大人。”

    “听你这声气,既不意外也不惊喜,何以见我就皱眉?”王玡天笑谑道,不得回应,便收敛神色,认了真:“殷侯灵柩可在船上?”

    贺今行这才回答:“就在我身后舱中。”

    “好。”王玡天一合扇,便有侍女捧盘上前奉酒。他举杯迎棺,大袖滑至臂弯,露出契合严实的银丝护臂。

    “伏波惟愿裹尸还,定远何须生入关。贺侯,某雁回王玡天,以杯酒,敬你归乡。”

    第262章 五

    王大公子说明来意, 就在江中换渡,一个人上了客船。看到杨语咸,主动问:“这位是?”

    后者答:“杨梦, 杨语咸。”

    王玡天凝目再看片刻, 了然道:“原来是杨大人。”

    当初他来稷州赴任, 就是补的这位的缺, 自然也是了解过的。被流放之人突然回来,想来是有能抵消罪过的关窍。

    至于关窍所系,他移目向另一边的青年。虽是一如既往的布衣木簪, 行止间却更显从容气度,有锋芒而不慑人, 光华内敛, 如沉香静燃,教接近他的人也不自觉平和下来。

    他便将原本的试探改口为:“小贺大人这两年进益很多啊。”

    “人生于世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唯有时刻谨记奋发进取,想必王大公子亦是如此。”贺今行伸臂作请。

    “不错。”王玡天含笑颔首,提着祭品随之入舱祭奠。

    那包裹黄纸的封条上字迹龙飞凤舞, 两人通过书信,贺今行认得出是他的亲笔, 因此额外向他道谢。

    王玡天坦然受用, 出到舱外,立于前檐下,却没有要回自己船上的意思。

    此时, 天色阴沉如一团包着墨水的纸, 随时都可能兜不住。

    贺今行就问:“王大人可还有事要说?”

    王玡天反问;“难道我就不能专程为迎接殷侯而来?”

    贺今行并不怎么相信,目光里露出怀疑。

    “世人谁不惜英雄?更何况是殷侯和我这样的人。”王玡天一掸袖, 负手道:“不妨同行一段。”

    前头画舫已让开航路,贺今行便让船工去叫舵手开船。

    杨语咸亦道:“我到后头去看看。”

    说罢与船工一起离开。

    空中电闪雷鸣,船头却就此寂静。客船沿江徐行,唯有舱中灵柩前的长明烛火透出微莹。

    王玡天阖上眼,抬手至半空中,似捻起了看不见的弦,轻挑慢弹。

    大雨终于在他指尖落下。

    贺今行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种程度的雨,江阔云低,整齐盛大的雨幕甚至让他有几分隆重的感觉。

    “裴老爷子喜爱伴琴音听夜雨,曾邀我至荔园共赏。我跟着听了两回,发觉这种柔婉妩媚的江南情调确有独到之处。”王玡天空弹一节便收了手,睁眼瞧水天相接处的行船。

    这话说得客气,贺今行道:“若是想念北地风华,你完全可以再调任回去。”

    说到这里,想起今年已是天化十八年,有些不解:“你到任稷州已有三年,为什么还在此地?”

    各州县官员三年一转,连任的不是没有但绝对不多。

    “嗯?”王玡天回眸笑道:“你可知我坐到这个位置上花费了多少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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