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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六州歌头》270-280(第29/41页)
路,转了话头问:“这是去哪儿?”
贺今行顺着话答:“从心说他找了个方便碰面的地方,就在前面的青牛巷子里。”
这条巷子横通玄武大街,店铺林立,又因靠近六部衙门不宜喧哗,多是书肆古玩等店。此时已陆续闭店,在黄昏里静谧而和谐。
两人走到一家书斋前,晏尘水看牌匾上写着“悦乎堂”三字,脱口而出:“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柳从心靠着进门的柜台,侧眸看着他俩闲道。
晏尘水莫名愣了下,贺今行见状,抿唇而笑。
环视四下,这家书肆占了三间铺面。沿街一面窗明几净,左右几墙书架环绕,间杂长椅高凳,靠里还有几张书桌,瓶插盆栽点缀其间,敞亮、闲适而文雅。
“好怀念我们读书的时候啊。”晏尘水看着这些藏书轻声说罢,敛去情绪,恢复了平常的模样,“这地方真不错,掌柜呢,怎么没见人?”
“我让他先回去歇着了。”
“这铺子你的?”
“是,你自己知道就行,不要说出去。”柳从心转身往里走,就近的桌子坐下,“今□□会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我听说秦毓章被勒令闭门思过了?”
当时消息传来,整个直房的同僚都惊讶得停下了手头的公务,谈论了好久。
“对,我们刑部出了不少人手去搜查那个赵睿,搞得今天该办的案子延后不少,麻烦得很。”晏尘水并没有特别的高兴。
两人都看向贺今行,道听途说好几个版本,肯定不如他亲历。
“忠义侯借着赵睿,提了重明湖的旧案。”他说起朝会上的针锋相对,“……陛下就让三法司与禁军协同找人,虽然到下衙时分还没有任何消息,但以他们的人手能力,只要赵睿还在宣京城内,最多明早,就一定能把人找出来。”
晏尘水说:“不愧是左相啊,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面对这么严重的御前指控,轻而易举就把自己摘出去了,还能赶在禁军之前带走赵睿,藏这么久。”
柳从心却道:“万一刑部和大理寺也跟秦毓章沆瀣一气呢?要是始终找不到赵睿,生死无对证,那秦毓章岂不是什么事儿都没有,在家里关几天就能毫发无损地回去继续当他的相爷?”
晏尘水身为刑部官,觉得自己被扫射到了,说:“怎么就沆瀣一气了?就算法司里有内鬼那也只是部分,陛下下了圣旨,还有御史台和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想做手脚也很难找到机会啊。而且忠义侯和裴相那边肯定还有后手,对吧,今行?”
贺今行正以手支颐沉思中,慢了一拍才缓缓说道:“我有一个猜测,但是又觉得不太可能。”
他满脑子的线索连不齐整,只能:“或许不是秦相的人带走了赵睿,因为禁军接到命令就出发,就算皇宫里有人暗中通风报信,应该也赶不上禁军的速度。”
晏尘水:“那也不可能是裴相他们吧,他们提出召人对质,人消失了让他们打算落空,在陛下跟前没脸,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柳从心:“或许秦毓章早就得知了他们的计划,早就做好了部署?”
“……可我总觉得,要是秦相早就知道,在朝会上就不会是这样的反应。”贺今行下意识说。
晏尘水试图反推:“不是秦党,也不是裴党,那还能是谁?就算有人想要渔翁得利,也得等他们先斗上几轮互相消耗吧?而且,朝野内外还有哪方势力能与禁军抢人?”
贺今行低声说:“还有陛下的漆吾卫。”
“啊?”另外两个人都有些震惊,过来会儿,晏尘水才跟着说:“可是让禁军去拿人的也是陛下啊。”
“是,我也想不通。”贺今行有些头疼,偏头让额角划到掌间,“等明日禁军搜查的结果出来再看看。”
三人约定,明日有消息还是在这里见面,便赶在宵禁之前回去。不论东城西城,路上都不乏禁军的身影。
一辆马车碾着禁夜的鼓声中停在秦府后巷,钱书醒从车上下来,提着袍摆匆匆进了角门,一路快步到已掌灯的书房,跨门槛时差点被绊倒。
秦毓章正于西次间看墙上挂着的书画,闻声回头,道:“这么急做什么?”
“相爷。”钱书醒拱手告了一礼,上前汇报:“还是没有找到赵睿。”
白天有人先他们一步带走了赵睿,以致于他们一步晚步步晚,从上午到现在,把东西城翻遍了都没有找到赵睿的半片影子。
“既然找不到,那就不用找了。”秦毓章转身继续看画。
这些前朝大家的真迹,大都已挂在这里七八年,他像这般闲下来鉴赏的时间却是寥寥无几。
钱书醒急道:“我们不找,让裴孟檀和禁军先找到了怎么办?”
秦毓章抬手触碰纸上风雨,平静地说:“你们找不到,他们自然也找不到。”
“您说什么?”钱书醒大惊,又竭力稳住,声音越说越低:“您的意思,难道是说,赵睿在陛下手里……”
秦相爷自然不会回答他,他站在原地双手交握想了许久,自以为想明白了,略松口气:“千幸万幸,陛下终归是需要您的。”
转念又忧上心头,“但陛下又没有说您要闭门在家多久,政事堂、吏部、工部那么多事务,离了您可怎么办啊?”
秦毓章听到这话,笑了笑,“离了我,自然还有人顶上,这天塌不下来。好了,下去歇着吧。”
他没有再吩咐其他事务,钱书醒越来越摸不清他的想法,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只得依照命令告退。
秦毓章屏退侍从,在书房待了半个时辰,出到院子里,看头顶上的一小块天,就像一枚方印。
——儿时仰星光,举手若能摘。于今七尺身,天高不可即。
万籁俱寂之时,却有一道滚轮声由远及近。紧接着,傅景书凉如水的嗓音打破了安宁。
“许轻名就要进京了。”
明岄将她的座椅抱进院子里,推着她往前接近,到半丈距离便不再前进。
“秦大人要怎么办呢?”
秦毓章一身网巾道袍,孑然独立,形似游于方外的儒师;一低眉,眸光聚拢,其威严便如有实形,刹那间将他所直视的人笼罩。
这位万人之上的权臣似乎没有失措的时候,依然从容:“他是我的学生,有功于社稷,我自然与有荣焉。”
傅景书默了一瞬,难得赞叹:“秦大人的胸襟,真是世间难有,哪怕威胁到你本身也任其而为吗?”
秦毓章微微摇头:“天要刮风,天要下雨,都取决于天,不取决于我。”
傅景书知道不必再谈下去了,“也罢。秦大人此番不论输赢,有太后在,有我在,绝无后顾之忧。”
“只要景书小姐能说到做到,我也乐意祝你如愿以偿。”秦毓章负手而立,对她说话,目光却越过了她。
院门外,一只冒头的丝履往后缩了缩,完全躲藏到墙后。
来找父亲的秦幼合一时不知是走是留,将肩背抵上白墙,左手抱上右臂,抬头望向夜空。
空中只有一弯朦胧的下弦月。
第278章 二十一
四月廿六, 天亮得晚,阴沉沉的不见太阳。
打着江南官号的船只泊进枫桥渡,一名着圆领袍的文士出现在船头, 渡口的茶棚车行里立刻有人起身离去。
等待已久的驿馆馆丞则带着人迎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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