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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云水遥》80-100(第13/29页)
金银铜铁、盐茶香瓷林林总总,顾衍收拢的能人志士大多散在这些山头上,像一个个精巧的齿轮,缓步护持着推动着大齐的繁荣。
顾衍是军功起家的,他曾说,战乱的时候百姓需要他,但若是安生久了,十年、二十年之后,他们便会说他暴戾嗜杀、功高盖主、动摇乾坤,所以他需要永夜,将人性隔绝在绝对力量之外。
辛越对他的抱负和志向毫不怀疑,她一度以为他不会娶亲,而会将一辈子心血都浇在这国土苍生上,没想到最后居然是她将这么个九天之上的人拽下了滚滚红尘,而顾衍手里这么庞大的东西,居然在除夕那日……说给她就给她了。
这得是多……缺心眼啊。
辛越甩甩脑袋,此时此刻,她该感恩这份缺心眼,否则她如今也站不到永夜底牢之外。
守门人见了她,一惊,忙恭敬打开重重大门。
辛越问道:“白七,过了多久了?”
白七:“回主子,一个时辰又一刻钟。”
辛越迈入大门:“不是一个时辰吗?”
白七:“您方才看了一刻钟月亮。”
“……这种事就不必说了吧。你可以说主子在对月思索对策什么的。”
白七:“主子可思索出来了?”
辛越摊手:“没有,”
她看着脚下殷红的石砖,犹豫地问,“这真是血浸出来的吗?”
白七:“……不是,您别怕,侯爷吩咐上了漆,好唬人的。”
“……”
辛越脚下一个趔趄,不知踢到了什么,低呼:“什么东西?”
这地方果然古古怪怪,诡异莫名。
二人踏入长长的石道中,四壁都是石砖,每隔五步有一盏昏黄的灯。
走了一会儿,看到不远处一道极高的铜门,这应该就是白七说的底牢刑讯之处了。
她不由加快脚步,走到了铜门之前。
一时又有些愁眉不展,她还未闯过底牢,不知是个什么章程,这铜门有五个她这么高,上下透着阴寒血气,古朴厚重,有如巨兽之首,她一脚下去,怕是踹不开的。
辛越只好抬起手,屈指,在铜门上客气有礼地敲了三下。
……里头一派寂静。
莫不是太轻了?
辛越又抬起手,准备抡拳扎扎实实来三下。
白七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道:“主子,属下僭越,这确实不是您该来的地方,此地囚的都是重犯,刑讯之下的场面您见所未见,属下斗胆请入,您在此地稍等,若是找着了人,属下再请您定夺。”
一番话推心置腹,字字妥帖,辛越叹口气:“你去吧。”
铜门缓缓打开一道缝,登时有一股难以描述的味道从里头传来,像是什么东西腐烂又被封在臭水中,只飘出一丝,辛越都几欲作呕。
半缝黑暗中,隐隐透出的尖利哭嚎、凄厉嘶吼更是让她浑身泛起了鸡皮疙瘩,白七闪身而入,铜门倏尔关上,那股子凉意都还绕在她头顶,久久不息。
真是……还好来了,否则,他们仨得被折腾成什么样啊。
辛越站在铜门口,左右长长的石道皆无人,莫名地一股心悸爬上脊背,她搓了搓手臂,左右来回地走。
走到第十个来回时,左边石道尽头出现一道身影,不高,清瘦,见了她微微一顿,继而几步快奔到她跟前,不可置信道:“夫人?!”
辛越收回手,颇有种被识破计划的窘迫:“短亭。”
短亭大惊失色:“您怎么在这儿?”
辛越不好意思道:“我让白七带我来的。”
短亭脑子一阵一阵抽着疼,他今日一早右眼便开始跳,终于在此刻应验了:“侯爷,侯爷知道吗?”
“不知道。”
“七怎么敢……”
辛越摆手:“你来得正好,我在府里盘问他半天,他只说不知道辛扬、十七、黄灯被关在哪,你可知道?”
短亭愕然:“他们三个怎么了?”
辛越略感棘手,这事顾衍办得这么隐秘的么,只好简单说了一遍:“顾衍告诉我,他将他们三人关进了永夜。”
短亭脑子简直要炸开,急三火四地说:“夫人,这事且交给我,您先出去吧,去山上也成,这地儿不是您该来的,侯爷若是知道……”
辛越微微笑道:“我没想瞒着他,再有一个时辰,他就会知道。”
像是老天在应和她的话,石道尽头,来路的方向,一道沉怒的喝斥声如滚滚惊雷,在狭长昏暗的石道中传来,
“辛越!!——”
两旁的灯火都颤了颤。
辛越的心尖也颤了颤:“怎么这么快……”
她的余光瞥到那道高大的黑影往这里奔时,铜门再次缓缓打开,发出低沉浑厚的嗡嗡声。
辛越又惊又忧又庆幸,她今日是无论如何都要将人带出来的。
然而铜门被拉开了半扇,出来的却不是白七,两个灰衣侍卫拖着一道……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辛越骇然后退两步。
两个侍卫也不知是何境况,皆是一愣,四人僵在了铜门门口。
第90章 、本侯偏不
借着昏黄的烛光,辛越只看到一团红色的血人,头顶本该浓密的发丝斑斑驳驳,面上满是血污,以至看不清长相,腰及以下,两条腿弯成一个不自然的弧度,被灰衣侍卫拖着前行,发出些许叮铃声。
其后,还跟着十来个侍卫,皆是这般,两人拖着一个犯人,血腥气和难以言喻的腐败脓液交杂在一起。
她踉跄后退两步,猛然转头,扶住墙壁,弯着腰干呕起来。
“滚!”顾衍一声惊怒高喝。
提气掠出,数息便到辛越身旁,用身体挡住她的视线,半抱半扶地带着她往外走。
辛越被托着臂弯,脸色惨白,却反手握住他的手腕不肯走,急巴巴问:“辛扬他们……”
顾衍顿足,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活像要吃人:“他们不在这儿!”
趁她松神的当口,干脆将她腿弯一抄,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往外走。
没了令人作呕的气味和撕心裂肺的吼声,辛越靠在枯树底下匀气,形容狼狈,顾衍负手站在一旁,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托着的玉钩已经升到头顶,投下不甚清朗的光辉。
这个时候,顾衍必开不了口数落她,辛越按着额头,抓紧时机问:“他们在哪?”
“永夜。”
辛越一怔,霎时抬头,目光如剑地看他。
“旁边的宅子里。”
辛越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吓我一跳,”
继而想到了什么,又直起身惊诧地问,“你竟真的没罚他们?!”
辛越着实惊呆了,顾衍治军治下严明是人尽皆知的,否则她大伯母也不会日日念叨着将辛扬送进东六营去磨一磨性子。
顾衍对她身旁的人看得尤其紧,就连她身边的三个大丫鬟,跟着的十七,犯了什么岔子有时报到辛越这来,她都不当一回事,可顾衍转头就会将人罚了。
且此次顾衍连着几日都没给她好脸色,更是将道理全然沉到曲橫江里喂鱼了,按着数术规律来算,辛越若不是真担心他们在顾衍手里脱一层皮,也不会半夜跑这一趟。
结果他竟然只是虚晃一枪?
顾衍目光沉冷,嘴唇抿得发白,半晌才松开吐了两个字:“没有。”
片刻后再次斩钉截铁道,“没罚。他们过得比你还滋润,也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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