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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长歌谢昭宁(重生)》30-40(第20/27页)
去了。
她俩正说话,冷不防闻见脚步声,苏梅动作极快得直着身子站起来,便见南烟神色窘迫得抱着一床被褥,绕过屏风后便半远不近得站着,也不走上前,两手尴尬得将被子勒得快要断气了似的,一副难以启齿模样,垂首支支吾吾道:“小姐,婢子怕是大年里头受了惊,这几天噩梦不绝,夜里总歇不好,想、想与苏梅妹子挤上一挤,住两天外间,可好?”
她向来本分老成,今日却一再失态,其中缘由再明显不过,霍长歌些微一滞,也不戳破她谎言,笑着将亦正诧异的苏梅轻轻推了一把,不以为意回她道:“南烟姐姐你尽管与苏梅挤着去,只苏梅夜里好说梦话,若是吵到你了,你便唤唤她。”
谁好说梦话?
苏梅茫然一怔便又明白过来,借着霍长歌那力道顺势朝南烟走过去,帮她抱了被褥又往外间去,妩媚轻轻一笑:“姐姐只管同我挤,莫嫌弃我才好。”
南烟闻言便又生硬一笑:“怎,怎会呢?”
她尴尬得跟在苏梅身后,待苏梅铺好了床铺,又去吹熄了灯,俩人便并排躺在一张小榻上。
殿内霎时一片漆黑,万籁俱寂,只闻屋外骤起的呼啸寒风刮得树木似有倒伏,响声大作。
苏梅一向沾枕即着,又惯常与霍长歌同床,倒也无不自在,困意正来袭,便觉身侧南烟若有似无轻叹一声,随即朝她一侧翻了身,与她耳语般突然悄声道:“……苏梅姑娘也是自幼为奴,孑然一身么?”
奴?
苏梅于黑暗中迷迷糊糊眨了眨眼:“我?”
“……还是,姑娘原也是有兄弟姊妹的?”南烟见她踟蹰,只会错了意,又问道。
她今夜思绪烦乱,确实无眠,原也不是全然在扯谎,只眼下一腔苦水无处倾吐,越发憋闷,便想试探一问苏梅,兴许能与她多少互诉些酸楚,排解一二。
“……亲的没有,除了长歌,原还有个一同长大的姐妹,不是亲生胜似亲生。”苏梅终于缓过神来,清醒了,生怕吵着霍长歌,与南烟缓缓以气声轻道,“我自幼失孤,父母皆亡于前朝北狄南侵时,我家王妃原是在容兰城外捡的我,便将我就此收养了。我家小姐出生时,我也只才三岁大,原还抱过她,白日里陪她玩儿、夜里陪她睡,我便当她是妹妹。”
她话音未落,便闻南烟轻“诶”一声,似是要阻她,她便了然笑着又道:“这话在宫里说不得,我晓得,但在我们北地却无这般忌讳。我原也是姓霍的,随王爷姓,不是奴,是家将。我有军籍有官位,称呼长歌一声小姐,也不为别的,只因她先天不足,险些幼年夭折,这些年里总归活得不易,我敬她。”
南烟闻言似震惊到无以复加,竟倒吸了气,口吃微乱:“真,真的么?原在你们北、北地,女人当真可以从军当、当官的么?”
那里究竟是个甚么样的地方?竟能容得女子似个自由身般,与男子平起平坐?
“当然是真的,”苏梅说起北地来,一双妩媚双眸于夜里竟似有光华流转,私语之中,掩不住得自傲,但有些话此时能说、有些却也不能说,她便斟酌着半真半假道,“我也通些粗浅功夫,平日看顾长歌安危,便是我军务;春耕秋忙时,也可去田间为自个儿挣得一二口粮,从不是谁的奴仆;我若不是自愿,也可留在王府不来的,待开春寻个可心的少年嫁了也成,不嫁也行,从无人会逼迫我。”
“真,真的?”南烟已忘了自个儿原先目的,一时间竟似一只鹦鹉般,只反反复复地道,“当真?”
“姐姐如是不信?”苏梅却也不争辩,只与她轻轻一笑,悄声说,“待来年放出宫去时,就往北地里瞧瞧,看妹妹骗你了不曾?”
苏梅话音落下许久,见她不应,只当她仍觉自个儿编了谎,也不恼,困意袭来,人便要犯困。
熟料她正昏昏欲睡时,冷不防又闻南烟似自言自语般轻声呢喃一句:“……会,会的。待到那一日,我定带南栎——瞧瞧去。”
那颤颤巍巍的话音里,隐隐约约似有哽咽,掩不住的憧憬与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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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谢昭宁一觉睡得沉,梦里虽又见尸身血海与头颅,却眉目端肃,眼神坚定得遥遥与他们郑重拱手作揖拜别,起身后,人便也醒了,小窗透出室外一线晨阳,天已大亮。
连璋正靠窗坐着,整个人被笼在晨曦中,闻见响动,侧首朝他轻点了下头,紧蹙双眉舒展了半分,不情不愿低声道:“看来,那丫头确实是有些本事的。”
谢昭宁闻言惊诧——他那含糊一语竟是在说霍长歌。
“我,我有些明白你说的话了——”连璋抬眸望着窗外,语气冷淡中又裹挟明显的动容,“——她那样的,才是活着。”
“不畏死,亦不畏生。”
“可是,她又能在这宫中‘活’多久呢?”
“母亲若泉下有知,晓得自己当年许下的婚约,竟成了绑缚霍家的幌子,又该何等的难过?”
他说到最后,隐约哽咽,语气却越发得讥讽,与谢昭宁掩不住痛苦地道:“这宫里,容不得活人啊……”
皇陵
次日, 初八,百官朝会。
散了朝,连凤举留下杨泽, 着他往书房一叙。
杨泽经一场风寒,人便消瘦了许多, 过年养过这几日, 便又恢复了些许气色, 只越发显得苍老,长须也愈加花白。
“近日突起了对弈的心思,只这满朝文武,却寻不出第二个与杨卿棋力相当的。”连凤举着宫人与他看座,又命太监拿了棋盘来,自个儿坐在桌案后,与杨泽笑着道。
“见笑了, 臣这一生, 原也就这一个念想,心思皆花在了这上面, 自然便比旁人精通些。”杨泽随之落座, 捋着一把长须也笑道, “况且陛下棋艺亦是高超,这天下能入陛下眼的原也确实不多。”
连凤举不置可否, 笑着一应, 执了白子先行一步。
杨泽长指探入棋盒中, 夹出一枚黑子,那棋子乃上佳玉石磋磨而成, 触手沁凉光滑,沉甸甸的, 随着“啪”一声落棋的轻响,他便闻连凤举沉声感慨,云淡风轻之中隐有试探:“若说擅弈,前朝皇族也是不差,朕自觉当日已斩草除根,却不料仍有漏网之鱼,暗地筹谋数年。有道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呐。”
知晓此事内情之人,如今已无多少活在世上,他这般骤然提及,杨泽便知其中深意,遂只神色如常行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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