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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长歌谢昭宁(重生)》40-50(第24/3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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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着玄甲配银枪,骑在高头大马之上,眼神张狂却又坚定悲悯,不是不晓得如何“藏”,却是不屑也不愿藏,他虽纵身于尸身血海之中,可拨开他杀伐外衣之下的,原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赤忱与仁善。
霍玄始终坦坦荡荡地刨开一颗赤子之心与汉家儿女,无畏无惧,亦从无后悔,才能将女儿也教成这副模样。
“……孩子话,”连凤举静过许久,意味不明地盯着霍长歌,方才突兀笑一声,“你这是去结亲,还是去结怨?”
霍长歌辨不清他喜怒,却也不愿再分辨了,她已断了那份曾希冀于连凤举身上的念想。
连凤举果然还是连凤举,他非是能用真心实意撼动得了的,他要的也并非臣子的真诚相待,而是畏惧屈居于他帝王权势之下,可供他随意摆布罢了。
故,霍长歌只坦荡无惧笑着回他道:“又有甚么所谓,总归一劳永逸了。”
“……好!”连凤举却是再顿过片刻,唇角仍微微扬着弧度,似笑非笑,眼神却犀利冷厉,似一柄晃着寒光的利刃,睇着霍长歌语焉不详回她道,“庆阳郡主,好得很。”
他们已互相看透了对方,也晓得对方看透了自己,便已再不用继续遮掩,演戏演到这儿,也就到此为止了,喧天锣鼓一收,“君仁臣忠”的戏码就要落幕了。
连凤举话音未落,已然甩袖起身,深深再觑一眼霍长歌,眼底裹挟一抹恨意与狠戾,便转身出了崇文馆的大门。
那一眼似明晃晃得与霍长歌在说,若非他如今还动不得霍玄,一个不听话的郡主,便活不过明日了——不过是他如今动不得霍玄!
霍长歌自那日与谢昭宁夜谈后,心下便已有了计较,并不十分意外,早晚要走到这一步。
只谢昭宁见状骤然心惊胆寒,霎时被勾起了儿时记忆来,他见过太多次连凤举这样的眼神,对他二姐的、对元皇后的、对武英王,甚至对他自己的……
“哗”一声,屋外突然大雨倾盆,霍长歌应声侧眸,于未合紧的门缝间,隐约窥见适才晴过片刻的天,复又昏暗阴沉。
山雨已来啊,霍长歌与杨泽四目相对,见他亦忧心忡忡望着自己,双眸微微濡湿,无声长长一叹,似是在说,原这一天来得这样得快……
一时间,他竟觉再做甚么,亦于事无补了。
到底是霍玄的血脉啊,杨泽垂眸恍然又笑,泪意愈发浓重,霍家人的傲与勇、仁与义,她藏得了一时,藏不了一世。
*****
酉时,连珩散职回宫,连珍于殿中正陪丽嫔制香,她眼神空茫,手下又动作缓慢,一副心事重重模样。
丽嫔见她闷闷不乐,只当她是晨起于书房中被吓坏了,心有余悸,遂不住找了闲话开解她,可她总也闻不见似的。
待连珩进了殿门,她方才眼神一动,像是活了。
“四哥!”连珍骤然一唤,扔下手中物事便匆匆朝他过去,神情一瞬激动道,“我原想了小半日,有些话想与哥哥说。”
连珩一身官服还未褪,见状一怔,也不忙往寝殿去,抬手一挥,着人全退下,闭了宫门,朝她身后神色担忧的丽嫔瞥去一眼,便见连珍也不避着母亲,只仰头与他含泪笑着兀自说:“时至今日,我方才明白那日郡主说的话,她说——能救你的,唯有你自己。”
“她说——若是她去嫁,便会杀了右贤王,夺了权,再一步步蚕食南匈奴政权,永绝后患。”
“我竟然……我竟然信她说得出便做得到。”
她竟一时间,话里话外皆是霍长歌,再无嫉妒与愤懑,眼神清亮含笑,自婆娑泪光中隐隐焕发出茁壮生机,懦弱胆怯随她一字一句正在缓缓从她眼中剥离,她越发心潮澎湃地抬眸与连珩郑重道:“四哥,我、我也应该,我也应该像她一样,要、要能救得自己……我、我也可以很勇敢的,是不是?”
连珩闻言竟震惊到无以复加,他怔怔望着连珍被透过窗纸的夕阳余晖温柔笼罩,浑身跃动着金灿灿的光点,整个人陡然耀眼了许多。
只他下意识生出的欣喜快慰之中,又不免伴生着新的忧虑——这宫中日子清寂,若浑浑噩噩,一天天一月月、岁岁年年,好过去得很,可若一旦苏醒过来了,怕就难过了……
便如他们母亲丽嫔一般,选择与青灯古佛相伴余生,原也不是她虔诚,而是她清醒,她一旦醒了,原来的路便再走不得,她只能去另择一条道路,只这宫里能走得路很少,唯有佛前常驻,方与她一线生机。
连珩眸光越过连珍,眺着丽嫔,便见丽嫔果然如他一般眼神复杂,不知是欣慰连珍的苏醒还是担忧她的将来,但连珩却仍笑着与连珍斩钉截铁地点头回道:
“是。”
清醒得活着,才是活着,浑浑噩噩的人,早已死了。
他虽无那般的魄力,却敬重有人生着这样的勇气。
*****
是夜,谢昭宁与连璋先后披星戴月回了羽林殿,清明太子“试犁亲耕”势在必行,除却谢昭宁,连璋亦忙得脚不沾地。
谢昭宁回了偏殿卸甲更衣后,凝着床头插着的那盏白兔宫灯,不由又忆起晨起那事来,越发忧心忡忡,寝食难安。
他小心翼翼取下那灯,往里面换过蜡烛点燃了,挑灯照着亮,披着大氅出了门,沿着回廊往书房过去。
书房里,陈宝正与他收捡一桌木材,霍长歌心心念念要谢昭宁与她亲手制箭,谢昭宁晓得她性子急,便是再忙得脱不开身,也又嘱咐手下挑拣了些合适木材送来。
陈宝闻见他进殿,嘴里含着松子糖,转头憨憨一笑:“殿下怎不去歇息?是要热茶么?陈宝就快收拾好了。”
“不用要茶,我想看会儿书,你去歇着吧。”谢昭宁将那灯柄寻了地方仔细插在案前,笑着与他交代。
陈宝听他说要看书,立马又将角落里的烛台端了来,与他搁在案前一并照着亮,方才带了门出去。
谢昭宁坐在案前,半个屋子灯火通明,他却甚是“辜负”陈宝苦心,并未寻了书来看,只从案下摸出一方巴掌大的木匣来。
那木匣盒盖上雕火舞群山,罕见得热闹,待他掀开盖来,里面躺着的原是霍长歌送他的那香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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