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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不纯臣》17、十七(第2/3页)
的事。我就会把活鱼取下,养在木盆里,归家时还是活的,做得三两个好菜,邀上街头巷尾的几个年纪大的忘年交,吃一顿喝一顿。”高荣珪静了一会,鼻翼翕张,“人生快事,莫过于此。”继而,他发出一声嗤笑,捏了一下穆华林的肩,摇头放下手来,“我跟你说这个,你也不懂。”
高荣珪站起身时,整个人朝旁趔趄了一下,蹲久了腿麻。
“这两个年轻人,是我进城之前救下的,他们一直想报答我的救命之恩,我也从未许诺过要做他们的师父。”穆华林道。
高荣珪一颗心往下沉,不再去看穆华林,就在他想说点什么嘲讽一番时,话到嘴边又觉没意思。高荣珪向后看了一眼他的马,马儿在十步开外的墙下啃缝隙里生出的细草。
“那就算了……”高荣珪话音未落。
“从今日起,他们两个就是我的徒弟了。”穆华林起身。
高荣珪诧疑地回头。
“你的马带不走,我只能弄一条乌篷船,离开之前我还要去办件事。”穆华林道。
“什么事?”
“与你无关。”穆华林淡道,“离开高邮城后,我们分道扬镳,你自去谋一条生路。”
高荣珪抿紧唇,干瘪的脸颊抽动了两下,“好。”但他眼中忍不住现出担忧。
“如果你的怀疑出了岔子,没有人要你的命,你就把我的徒儿带到离这最近的码头。”
高荣珪朝湖边一看,指了指南面:“便是那里,这处码头停泊的都是渔船,战船不在此处,便要追上来,也不是易事。湖中有不少浅滩、岛屿,我都熟悉。但愿是我多虑了。”
高荣珪翻身上马。
穆华林朝坐在马上的高荣珪多说了一句:“你的马带不走。”
“我知道。”高荣珪俯下身,摸了摸马脖子,深情地捞了一把油光水滑的马鬃,低头在马儿两耳之间以唇碰了碰,握住缰绳,双腿用力一夹马腹。
穆华林站在原地看着马跑远,不急不缓地走下浅滩,去找船了。
·
沈书醒来时天已经亮了,他头有些晕,还在迷糊,嘴里在叫:“哥。”
纪逐鸢坐着闭目养神,实则一夜没有睡着,把沈书乱摸的手抓住,低声同沈书说话:“在,你醒了?”
“什么时候了?”沈书迷迷糊糊,一听郎中已经来过,鼻腔里哼哼唧唧,再睁开眼,牢房里光线昏暗,无法分辨是什么时辰。
“应该已经天亮了。”纪逐鸢说,“郎中带来些丸散,叫我先吃,他回去再多制一些。”
“嗯。”沈书清醒过来,“他说什么时候再来了吗?”
“配好就送过来。”
沈书睡得头疼,使劲拿手按太阳穴,按了几下又改为刮眉棱,他吸了吸鼻子,没忍住打了三个喷嚏。
纪逐鸢拧起眉头:“着凉了?”
“没。”沈书一只手捏鼻子,“鼻子不舒服,你身上疼吗?”
“药管用,没什么感觉。”
沈书仔细看了一番纪逐鸢,掂量纪逐鸢是不是为了让他安心胡说,看纪逐鸢脸上是没什么痛苦神色,勉为其难姑且信他。
“除了郎中,有旁人来过吗?”
纪逐鸢摇头。
一整夜过去,他们被抓进来少说也已有两个时辰,不过据沈书所知,就譬如说他们乡上,要是偷盗杀人被拿,关几个月也是有的。
纪逐鸢拿手试沈书的额头,不烫,放下心来。他肚子叫了一声。
沈书乐了,嘴角的笑意尚未散去,自己肚子也叫了一声。
“……”
于是二人肚中空空的雷鸣声此起彼伏。
“再睡会,睡着便不觉得饿了。”纪逐鸢让沈书靠在自己手臂上睡。
“睡不着。”沈书靠在他哥手臂里,眼睛却睁得大大的,昨夜这一觉睡得头有点痛,神智还是得到良好的恢复。沈书在心里把昨晚的事情梳理了一遍,朝纪逐鸢说,“别担心,高荣珪跟我们是一边的。”
纪逐鸢虽比不上沈书聪明,但他一直只是坐着,想了一整晚,再怎么样也明白过来,如果是针对他们俩,断不会有人以高荣珪的名义传纸条给他们。
“舒原的两个手下也是人证。”
沈书“嗯”了一声,在纪逐鸢的臂弯里动了动脑袋,溜圆的眼睛看着他。
纪逐鸢心中一动,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避开沈书的视线。
沈书没有察觉,移开眼,径自分析道:“许达、老刘和老孙,都知道高荣珪找我们亥时在书院门口见面,可有一个人不知道老刘老孙的存在。”
“谁?”纪逐鸢握着沈书的手臂,卷起他的袖子查看伤处,用手指碰了碰沈书手臂上的擦痕。
沈书抬头看了一眼,朝纪逐鸢说:“一点也不疼……啊!”
纪逐鸢移开按在沈书伤处的手指。
“……你太大力气了。”沈书抱怨道。
纪逐鸢沉默着把郎中留下的药膏取出来,用手指抠出来,敷在沈书的擦伤上。
“嗷嗷嗷!”沈书险些跳起来。
吓得纪逐鸢登时手足无措,用鼻子闻了闻。
沈书跪坐起来,不肯往纪逐鸢身上躺,他横过手肘,朝伤处吹了两口气,不怀好意地看纪逐鸢,眼珠一转,说:“药太凉了。”
“另外一只手臂好像也有伤。”
沈书放下袖子,肯定地说:“没有了,小伤,你背上的伤上药了吗?这个药破皮也能用?”
“嗯,郎中说都可以,他性子太急,我想让他替我上完药再走,结果急匆匆就跑了。”说着纪逐鸢背过身子去,从肩头把药膏递过来,示意沈书帮他抹,“涂上去好一点吗?”
沈书的伤口本来已经不疼了,涂了这药膏以后疼得一边耳朵通红。
“好多了好多了。”沈书咬牙切齿,嘿嘿地笑着用食中二指抠出一大坨黑色的药膏。
“那来吧,你轻点儿。”
纪逐鸢的肩背已隐约有了男人的影子,宽阔厚实,纠结的头发窝在颈子里,他的皮肤呈现硬朗的古铜色。
身上没什么肉,微微驼背地坐着,便有一道凸起的脊骨从颈后一直蔓延到腰,没入裤带里。
半晌沈书都未动,纪逐鸢疑惑地扭头来看。
正看见一滴眼泪离开沈书细卷乌黑的睫毛,沈书手忙脚乱地用袖子擦了,两只手把药膏尽量在手掌里抹得均匀一些。
纪逐鸢装作没有扭头看过。
“这个药膏很刺,会很疼。”沈书说了实话。他本想捉弄纪逐鸢一番,现在也不想了。
“没事,哥能忍得住。”纪逐鸢把脱下来的外袍卷起,叼在齿间,用力咬着,鼻腔里哼哼了两声。
沈书轻轻把药膏按在纪逐鸢的伤处,按完背又叫他转过去按前胸,纪逐鸢干瘦的腹肌被鞭痕割裂了好几处,肚子上一大片都是淤青。
给纪逐鸢上药时,沈书始终深深低着头。
上完药,纪逐鸢叹了口气,想把沈书抱过来,偏偏一身都是刺鼻的药膏,只有转过身去,勉强把外袍套上。这个天气,全都袒露在外又怕惹上风寒,他生病不要紧,可纪逐鸢不敢病,让沈书照顾他,那他俩都歇菜吧。
沈书镇定下来,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也不敢再擦脸,药膏味道大,闻着就像是会刺眼睛的。
“刚说到哪儿了?”沈书茫然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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