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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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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加奈的耳朵里带起一片酥麻。她有些不自在地揉了揉耳垂, 仿佛刚才被戳耳朵尖的人是自己, 而不是腿上已经睡成一张饼的橘猫。

    目送着川上加奈消失在自家门口,诸伏景光这才觉得有些憋闷。原来在等待川上加奈回应的那段时间里,他一直都小心屏息着,生怕自己的提议被拒绝。但结果终究是好的,这让他难以抑制地感到愉悦与满足。

    十分钟后,换好衣服戴上帽子口罩的川上加奈来到三楼的走廊,与长身玉立的公安先生成功汇合。

    同样换了一身便装的诸伏景光已经提前等候在电梯口,视线在川上加奈蓬松的麻花辫上停了一会,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动,似乎是在回忆猫尾巴的柔软触感,悄悄将二者的蓬松度和柔软度放在同一水平上。

    至于川上加奈——自从知道自己要和诸伏景光一起逛超市,她就一直处于诡异的兴奋状态,仿佛和好友一同踏青的小学生,藏在口罩下的笑容一直不曾消散。

    走进电梯,等待下行。诸伏景光微微低头,看到的是藏青色鸭舌帽的帽顶。刚想收回视线,猝不及防遇上川上加奈抬头看向自己的柔软目光,帽檐下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让他的心脏也跟着吹进春风细雨,似乎把什么东西悄悄唤醒了。

    “怎么了?”靠着仅剩的理智,诸伏景光这才没有因为心虚率先偏头。

    同样习惯了稍作修饰的公安先生没有戴口罩,倒是用一顶鸭舌帽遮挡了大部分视线。刻意压低的帽檐让周围人下意识忽略他的模样,却让近在咫尺的川上加奈将注意力偏向于他突然变得光洁的下颔上。

    “胡子,”川上加奈用手指在自己的下颔处点了点,模拟出淡青色胡茬的分布区域,眼里全是笑意,“你趁着刚才把它们都剃掉了欸。”

    出门前的灵机一动这么快就被察觉,这然诸伏景光有种小心思被隔空戳破的心虚感。但他还是忍住了,反过来用幽默的描述炒热气氛,甚至联系前文引用了川上加奈的评价。

    “这个啊……毕竟是连续加班的副产品,现在到了休假的时段,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抛弃了。这样我看起来不就更有活力了吗?”

    川上加奈忍俊不禁:“那等下次加班的时候还会再次出现吗?”

    诸伏景光无奈叹气:“没办法,我们就没有不加班的时候。”

    警务系统相关的工作向来以加班驰名,公安更是加班最多的那一类。大小事务、重案要案都在其职权范围之内,背后的调查取证工作更是浩瀚。要真碰到复杂的大案子,双休和工作日不会有任何区别,能够抽空回家洗漱都已经是幸运之至。

    更不要提像现在这样的小半天假期,那绝对是上天的恩赐。

    如果川上加奈没有在这个时候登门拜访,他或许会在洗完澡以后整理内务,或者捧着手提电脑浏览一下各大平台的新闻播报,然后一个人静静消磨掉剩余的时光。

    而现在,他能够用普通人的心态与路人擦肩而过,步行到达家附近的商超。推着手推车挑选新鲜的果蔬肉类,在市井气息里持续关注身侧人的动向,时不时交换一下各自的意见……这种体验让他有种做梦般的满足感。

    上一次过着这样悠闲的生活是什么时候呢?

    哦对,是身为速水光的时候。那时他经常外出采购新鲜食材,在保证营养均衡的前提下将自家女演员的餐点变得更美味,利用搜集情报之余的空闲时间琢磨更多的菜谱,或者想办法制作一些低糖但口感独特的小点心。

    每当自己坐在餐桌前,看到川上加奈因为吃到合心意的食物双眼微眯的满足模样时,诸伏景光都觉得这样忙里偷闲的平静生活是漫长苦等里最为珍贵的宝物。在经历了百般折磨的卧底生涯后,他千疮百孔的灵魂都似被这些普通却幸福的琐碎疗养治愈,只剩下一道道疤痕,慢慢地也就不会像一开始那么痛了。

    如果可以的话,那就请让他再体会一次这样的生活吧。

    悄悄诉说着只有神明才能听到的许愿,诸伏景光却坚信这些平凡的幸福只能由自己的双手创造、创造给路过的每一个普通人。

    他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满足的笑容,将看中的西红柿、西兰花放进购物车里,顺手将冰柜前东张西望的女演员拉回身边,然后用一盒无糖酸奶作为奖励。

    “我等会可以熬几种果酱,到时候加到酸奶里。”这是“速水光”惯用的哄人伎俩,川上加奈却接受得毫无阻碍。

    “好啊。那就再买点草莓吧。”

    诸伏景光如愿往购物车里加了一盒草莓,用神奇的走位挡住川上加奈看向冰淇淋的目光。

    他希望这样的时间长一点,再长一点,直到月上柳梢、万籁俱寂,这样他就可以在真正疲惫的时候立刻闭眼休憩,用持续晴朗的心情迎接新的工作。

    或许是真的有神明听到了诸伏景光的祈愿,直到这顿安逸至极的晚餐结束,公安部都没有发来联络,这也代表着今晚大概率不会有新的工作出现了。

    卡在晚八点前,川上加奈终于请辞,并且顺水推舟地约定了时间不定的下一次聚餐。离别之际,诸伏景光还没忘记给独守空闺的大橘猫准备几顿即热的猫饭。

    就这样,这个每每回想都让二人下意识露出微笑的聚会终于结束了。

    好开心——川上加奈刚走进电梯,就忍不住捂着脸笑得超得意。

    她看起来真的很开心——确认电梯到达7楼后,诸伏景光这才关好自家的大门,背靠墙壁不断回忆着方才的种种细节。

    *

    第二天一大早,诸伏景光晨练归来。刚走出电梯门,他就发现自家门把手上挂着一个小小的礼品袋。

    心里隐隐有某种猜测,他轻轻拨开袋口往里张望,发现是一盆养得肥嘟嘟的多肉植物“圆头玉露”。熟悉的彩陶花盆让他回忆起公寓楼初遇时,川上加奈手推车上挂着的同款,从而确定这就是同期购入的那一盆。

    一边用钥匙开门,一边辨认着小卡片上的字迹——

    【这盆玉露的窗户被我养得超级透亮了,送给诸伏先生。这类多肉很好养的,你可以带去办公室随意放在散光处,看到亮晶晶的绿色小窗户,心情也会变得更晴朗~ 】

    诸伏景光原本并不打算把这盆多肉带去警视厅,毕竟他印象里的办公场所总是充斥着堆成山的文件和看不完的报告。可等他洗漱完毕换好正装时,临出门前余光瞥见已经被安置在窗台上的玉露,他最后还是没忍住带着这盆“绿色植物”去了警视厅。

    开车行至半路上,诸伏景光发现熹微晨光照耀在玉露上的模样后,他终于理解了川上加奈的想法。

    在有光源的条件下,玉露这类多肉植物会呈现出精巧细致的剔透光泽,饱满的叶片里仿佛盛着一个又一个水汪汪的透明世界,无愧于川上加奈在卡片上“绿色小窗”的形容。

    川上加奈应该是希望自己在忙碌之余,偶然瞥见桌上绿色时能够有一点点的放松吧?

    于是乎,警视厅公安部的成员们发现,今天上班的诸伏先生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了。

    他们趁着偶然经过的时候左看右看,最后发现异常之处在与对方办公桌上那突然多出来的一小盆多肉植物。

    红底白色波浪纹的陶盆很常见,圆滚滚的多肉植物倒是养得很出彩。但光靠一盆多肉植物就能为诸伏先生带来如此惊人的变化吗?

    【诸伏警官今天看起来整个人都精神满满呢。 】

    【我也发现了,看起来容光焕发,难不成是昨天回家遇到了什么好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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