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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路过巴纳德》20-30(第10/18页)
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面,在深夜最饿的时候,是最容易抚慰胃和心的存在。
她埋头吃了一会儿,先把胃安抚住,才舒服地长出了口气。
江聿梁这才发现,餐桌上非常安静。
陈牧洲吃相太优雅了,几乎都没什么声响,跟她形成了略鲜明的对比。
江聿梁:“对了,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学的第一道菜,就是番茄炒蛋。我那时候糖当盐放,差点没把我妈甜齁过去。”
为了打破寂静,她随手扯了个话题,本来以为他没兴趣搭腔,正准备自己给自己捧个哏,就听见陈牧洲问。
“自己做?”
江聿梁有些意外。
很快挑了挑眉,笑得酒窝若隐若现:“是,其实我妈教了,但她就几秒没看住,我就放错了。”
她记得很清楚,第一次做番茄炒蛋是八岁。
家里虽然有阿姨做饭,但江茗喜欢下厨,也就带着她一起。
陈牧洲抬眸看了她一眼:“后来一直放错?”
江聿梁嘁了声,骄傲地昂起下巴:“怎么可能,我那么聪明,犯过一次的错就不会再犯了好吧。”
陈牧洲轻笑了声,没说什么。
江聿梁拿筷子敲敲碗沿:“啧,怎么呢?不信啊?”
陈牧洲不置可否,往椅背上一靠,耸了耸肩。
“我不了解,没有发言权。听起来,你的学生时代压力很小,家里人还会教你下厨。”
餐桌的灯源是暖光,温馨又清晰。
江聿梁看得清晰,他懒洋洋又饶有兴致的神色。
在察觉人心这点上,她自认还是有点天赋的。
陈牧洲好像不是在敷衍应付。
他是在问她。
江聿梁放下筷子,想了会儿。
“是,我学生时代——”
非常快乐。
这几个字就在嘴边了,她却发现这么难说出口。
甚至,这个形容词陌生到让她茫然。
也许是曾经以为,那样的快乐会一直持续。
她突然意识到,在江聿梁的人生里,不管她还要活多久,未来都只会是过去的一汪倒影。
她会不停地俯身打捞,捞起过去的碎片,将它们重新拼凑。
江聿梁笑容很轻。
“挺自由的。”
“我那时候可皮了,”江聿梁垂下眼,笑得深了些:“老是打架,感觉有的校外人,就是想来试试水温,反正不打白不打一样。”
陈牧洲:“赢得多输得多?”
江聿梁认真思索片刻:“都有。七三开吧。我都会评估一下,不行我就跑了。”
她接了两杯水,推给陈牧洲一杯,她自己一杯。
“不过有一次胜算很低,”江聿梁握着玻璃水杯晃了晃:“一般来说,大家都讲江湖道义的嘛。但是那次没有,那些人不讲武德,还是围殴,而且他们还带那种,钢管什么的,我就上去帮忙了。”
江聿梁眯了眯眼,轻叹了口气:“以我骨裂结束。惜败。”
陈牧洲没说话。江聿梁抬眸看了他一眼,有点自嘲地笑笑:“挺无聊的吧。”
可她真想回去啊。
江聿梁笑意淡了些。
不提还好,提起来,她才意识到,如果能让她再过一次那样的日子,哪怕只能活三年也可以。
意识到这点,江聿梁突然觉得,她就像一片濒死的森林。
隐藏在其中的,全是病死的,砍掉的树木。
“有酒吗?”
江聿梁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想喝点。”
陈牧洲眉头微蹙。
江聿梁飞快举起三根手指并拢:“我不会像之前喝那么多,就一点点。”
他不发一言地起身,去酒柜区给她取了瓶红的。
“一杯。”
陈牧洲放下杯子时说。
江聿梁秒抬头:……
一杯!
还没喝都结束了!
开玩笑,她的酒量可是小一斤白!
等视线下行,看到那瓶酒:…………
“谢谢。一杯就够了。”
江聿梁诚挚道。
为什么随便拿一瓶都是七位数的酒。
他要是突然反悔或者突发奇想,让她付个酒钱,加上之前没还的,她就得交代在这了。
陈牧洲倒酒时,江聿梁下意识盯着他骨节分明的手看。
这双手要是画画或者弹琴——
会更赏心悦目吧。
叮——
冰凉的酒杯在她额上轻碰了碰。
陈牧洲:“发什么呆?接着。”
江聿梁赶紧接过:“谢谢。”
陈牧洲晃了晃自己手中的酒杯,唇角微勾了勾:“不用客气。从你下个月还的酒钱里扣。”
……她就知道。
江聿梁垮着脸,悲伤地小口小口抿着酒液。
资本家的钱都是怎么出来的?
省出来的啊!
陈牧洲突然问道,“我看到你在搜集宗氏的资料,对他们感兴趣?”
没想到他话题转那么快,江聿梁愣了愣,嘴角才勉强一弯,含糊其辞:“我……找好几家。他们只是其中一家。”
“我有点好奇。”
陈牧洲歪了歪头,眼眸微垂,有些懒倦似的:“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吧。”
宗家的信息网非常厉害。可以说,在江聿梁查询他们的即刻,不管为什么而查,对方都会立刻知晓。
宗家跟陈家类似,他们更像两棵盘根错节、根脉极深的大树,本身就不是纯靠生意和运气发家的,商界只是他们试水玩两局的地方。
对宗氏来说,即使十个梁家拿出来也不够看的,何况一个微不足道的江聿梁。
陈牧洲算是问的很清楚了。
江聿梁也听得明白。
她沉默片刻,忽然起身捞过酒瓶,倒满了整个红酒杯,一饮而尽。
江聿梁眼角微红,对上陈牧洲的眼睛,轻声问道:
“你知道我在查什么吧。”
陈牧洲答得很平静:“你母亲的意外。”
江聿梁失笑:“对。”
顿了顿,她道:“连你都能猜到的事,我又能瞒得过谁?如果查出来真的跟宗家有关——”
江聿梁停了好一会儿,喃喃道。
“那也得继续。我想让她安息,既然都走到这里了。”
陈牧洲神色微动,江聿梁分辨不出来,那是淡嘲,还是其他什么,但她都能理解。
“我挺可笑的吧?”
江聿梁真笑了,又倒了一杯,喝净了,拎着杯子起身,走到了沙发旁边,坐在沙发扶手上。
她扭头,看向落地窗外的夜景,淡声开口。
“陈牧洲,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这样的时候。”
“举步维艰,怎么走都是错,可不走也不行,除非死了。可现在死又不甘心,因为事没办完。于是就变成了……一只在玻璃罐头里打转的苍蝇。”
“只要没人把罐子打开,你就要一直飞,一直撞,撞到犯晕为止。”
江聿梁声音变得很轻,轻得要飘起来一样。
“这样的日子,我都快过习惯了。”
她忽然笑起来,食指指了指落地窗。
“你这个是真不错。真漂亮。”
“这样看着,好像真的可以变成世界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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