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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攀缠》15-20(第4/15页)
仪式在礼堂进行,这里被布置成第一现场。
她的工作重心是什么,日常工作地点在哪里,其实不必听管家的汇报,他也很容易猜到。
可他没有猜到,再见时,她竟这样的力倦神疲。
汉堡的包装盒及油纸,分别散落在双腿两侧,空的透明饮料杯滚落一旁,装的应该是可乐吧。
女子唇角还沾着点沙拉酱。
——明明她从不喜欢廉价甜腻的酱汁。
蹲下身来,望向几天没有认真凝视过的小脸,易圳忽然发现,想念是一件极其摧人意志的事。
她甚至不必睁眼,不用清醒,不需要任何举动,只要在他眼前。
坚固的铜墙铁网自会沙土化。
而他,堪不住一击,就溃不成军。
“瘦了。”
在没人知道的地方,他用尽前所未有的温柔,低声嗔怨她不会照顾自己。
试图为她擦拭嘴角的指尖,在快要触及时又蓦地滞住。不知她梦见了什么,细眉紧蹙,皱了皱小鼻子。
易圳看着她好一会儿,最终轻勾薄唇,缓缓收回动作。
看样子睡得很不安稳,却怎么样也醒不来,她太累了。
还是不要吵醒她了吧。
/
倒计时五小时。
对接好现场每个地点的相应事项,代薇自己订购的衣物配饰和化妆品,还存放在地下卧房里。
于是最后督场彩排完毕,她在凌晨三点多抽出时间,回了一趟易圳那里。
直奔自己房间洗脸洗澡,收拾妆容。
为了配合镜头,婚礼要求西装礼服出席,包括全体工作人员。
但身为总督导,代薇需要时刻穿梭全场。
高跟与长款礼裙显然太不方便。所以她事先选了一件西装连体短裙,短裙下藏有打底内衬,既方便来回奔走,也不会影响画面美感。
西装裙一直来不及试穿,所幸十分合身。
复古腰封勒束,简单佩戴了几样饰品,换好黑色长袜和平底皮鞋,还不忘外套一件超大款的白色羽绒服。
她没有更多精力去注意,注意房间内的摆设,和她离开时没有两样,杂乱但不脏污。
就好像,她的生活起居一直在这里,并无变动。
怎么可能呢?
她几乎小半个月没有回来住过,电子产品积灰是决不可避免的。
如果不是有人在维持,怎么会丝尘不染?
临出门前,代薇仔细检查了一遍大号背包。
类似子母扣、双面胶、创可贴这种应付现场突发状况的物品,一样不能落,准备齐全方可万无一失。
关于城堡主人。
虽然她很想去见一面,但即便是直系亲属、重要嘉宾,也不需要起得这么早。
还是……不去打扰了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最后确认仪表得体,便带上门退离房间。
转身而上,从地下升降梯走出,上一秒才惦念过的男人,竟然——
竟然远远出现在回廊尽头。
若非他光雾缠身。
若非他孤冷成调,遥似陨坠凡俗的碎凉星子,清消遗立。
若非如此。
代薇一定不会留意到,夜半时刻,黑洞洞的壹号堡还有人在陪她一起清醒。
今夜,法特庄园璀璨长明。
一同为二少爷的婚礼全程守备,哪里都布满奢昂华丽的背景板,哪里都会有紧张活跃的人群。
唯独他这里,不会。
他的管家与仆人都是为她准备的。
只要她一天没有回来,他们就持续处于闲散的休假状态。
“易圳?”代薇兴奋地向前小跑两步,
“是你吗!怎么起得这么早,现在才四点呀~”
感受到她的雀跃欣快,男人停顿步伐,在晦黯灯色里淡淡回望她。
那一眼的光影游戈,混朦驱散,她见证了阿尔卑斯山脉终年不化的皑雪。
在万万人的国境横亘穿行,绵延千里。
峰峦累仞镌刻,以苍冷作骨,以永生冰封隔绝信徒的脚步。
“回来了?”他今天格外平和温儒。
一字山平海移,于她心头消融。
他圣洁怜悯的表象,是她在恍惚不敢上前的原因,靠近的勇气被倏然软禁。
令她虔诚发梦到不能自已,至今仍在山脚瞻仰:
“是啊,终于回来了……”
句子的释义,和她萧条祈望的眸光一样,不够明朗。
“什么表情,不走?”
她眼尾眉梢倾漏的想念,对他来说很是受用,虽然还没有被她教好,还不擅长给予回应。
易圳转身走自己的路,腰脊直挺。
耳朵却留向后方探听,步调刻意放缓,连后衣摆轻燕尾设计,都动摇得小心翼翼。
有的人天生,越是在意,越此地无银。
唯有此刻右臂弯里,轻柔挽挎的那只温暖小手,才能填平跳跃的悸动。
“陪我一起走一段吧。”
她追上来勾起他的手,却没有叫他的名字。
波斯纹绒毯包容着两人的脚步声。
绕过最后一道廊柱,踏下台阶,他们携手漫行在幽寂的曲折小径间。
天穹在浓墨里酣眠,雪花稀微。
哥特石墙拱门外,喧嚷摇撼,掀腾着蜜糖般幸福新婚的喜色。
而拱门内,这里是不同的世界。
静默在流泻。他们并不交谈,似乎陌生,但十指紧密绞缠,如此悱恻。风雪渗入他们迈行一致的脚步,捎走了些许声音。
深黑西装背影挺括,侧旁女子外套洁白。
他的灰色领结与她的灰色腰封,他的优雅矜贵与她的盎然摇曳,他与她,他们的所有都是这样默契的合衬。
多么微妙。
无需鲜花或香槟,不必掌声或欢呼,没有仰望,不存敬畏,褪却冷漠和虚伪。
在这里。
就在只属于他们的这一分钟里,让黑暗和风雪见证,一颗心对另一颗心的痴迷。
“如果可以,和你慢慢走到永远,该有多好。”
代薇醉在这番景意里,音线无尽依恋。
也许境况使然。
男人被她的语句刺激,不由自主怔愣了一下。
“和他”、“永远”,这类神圣的词汇,如何不让他贪心,他怎能不献出心脏,任她操纵。
路尽头是石墙拱门。
到了。
该道别了。
代薇突然扯住易圳的手腕,迫使他稍回过身。
她踮起足尖,温柔地献上拥吻,为这段名不正言不顺的执手共进,画上句点。
“天亮后是他们的盛世。”
口红在他唇上蹭花了,暧.昧颤眨在她睫毛末端,透支爱意,
“现在,是属于我们的仪式。”
她不多做留恋,低头道一声“我先走了”,转身离去。
遗留他在身后,放长目光,将共度余生的贪想尽数私藏。
他很好懂。
再荒芜不过沙洲丘漠,一眼收束。
深情是她偶然折射,新奇投映在他全境中心的一场,海市蜃楼。
*
11月30日。
柏林,撷风屿,法特庄园。
新郎:易淏
新娘:祝沛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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