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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刀马旦》4、第三回(第2/2页)
儿来:“公主这是太着紧小郎君,杞人忧天了。万中有一当真发生,旁人不晓得,您做娘的能不知道孩子被换走了?”
曹宝珍掀帘而出,调头往柴房去。
边走边道:“宋真宗都不晓得膝下养了十八年的太子竟是鸠占鹊巢,龙子尚且遭桃代李僵,有何不可能的?”
豆绿辩驳:“那是戏,当不得真。”
话来话往间柴房已到了,曹宝珍袖手止步:“豆绿,人生如戏。”
平日无人问津的柴房今儿热闹非凡,门前早已候着一男两女,另二位出身宫中的女官魏紫、赵粉皆聚于此,沈春霖当先上前一步:“公主。”
曹宝珍侧首:“那宫娥呢?”
豆绿注意到,曹宝珍仿佛很不喜欢幺娘的名字,除去问名时唤过一回,旁的时候皆用代称。
“正稍事整理,”她答,“应当快来了。”
话音刚落,视线里便出现了他们等候之人,幺娘已褪去宫装换做公府丫鬟打扮。待她行至近前,曹宝珍移开视线,示意沈春霖开门。
柴房里头别有洞天,不大的地儿竟被改作一间刑房,靠窗那侧添了铁柱子充作牢房,左手边整齐码着十数种刑具,右手边是供行刑之人净手的水桶,可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屋内昏暗,唯有一盏油灯闪着豆大烛光。牢房角落蜷缩着一名浑身浴血、披头散发的年轻女子,闻声动若脱兔,“砰”的一声重重扑在牢门上,额头撞红了亦未有所觉,嘴里“啊啊啊”含糊不清地嘶喊。
幺娘仔细一瞧才发现,这女子的舌头竟给人生生绞断了!
更令她膛目结舌的是,女子周身的衣物虽已血迹斑斑,仍能隐约瞧出原本的模样,煞是眼熟。幺娘想了又想,忽然灵光一现:这女子穿的,不正是自己身上这身衣物?
——牢中女子,竟是荣恩公府的丫鬟。
曹宝珍不急不徐踱步至牢门前,对上那双遍布血丝、满含悔恨的眼睛:“姚黄,今儿母妃夸你是个伶俐的,想来听到这话你应当可以瞑目了,毕竟你确然将‘伶俐’二字发挥到了极致,再无人能与你匹敌。”
抬手示意,魏紫从袖囊中取出一沓纸扔进牢房,姚黄弯腰去捡,只看了一眼便浑身抖如筛糠,几乎要站不稳。
“与一个姨娘狼狈为奸,为其通风报信,”曹宝珍在整间刑房唯一一张椅子上坐下,好整以暇看向软倒在地的女子,目光像一把亮出来的刀,“证词已在此,姚黄,你还有什么可辩驳的?”
姚黄忽然激动起来,张嘴手舞足蹈地喊叫。
曹宝珍知道她想说什么:“程姨娘在你入宫前曾于你有恩,本宫晓得。”
姚黄心头一喜,却见对面的濮阳公主微微一笑:“然,这与本宫何干?本宫提醒过你,不论你先前曾受何人恩惠,到了本宫身边伺候,首要的便是一个字:忠。知道本宫为何要命人绞断你的舌头?好教你知道——病从口入,祸从口出。”
幺娘晓得,此话亦是对她说的。
“念在你这些年没有功劳亦有苦劳的份上,本宫不动你的亲眷。”曹宝珍掸了掸裙裾上沾的灰尘,站起身,“至于他们今后如何,就看自己造化了。”
姚黄目露感激,抬袖拭去满面涕泪,跪地“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曹宝珍抬了抬手。
沈春霖拔出腰上挂的朴刀,拿钥匙打开牢门,姚黄仍保持着磕头在地的姿势。他手起刀落,鲜血喷涌而出,人头“骨碌碌”从脖颈上滚落,直至撞上牢门才停住。
沈春霖拿帕子仔细擦干净刀刃上沾的血迹,收刀归鞘。
曹宝珍这时才拿正眼去看幺娘,只见她面色稍有苍白,大体上仍是镇定的,心下满意:“往后你便是姚黄,有何不懂的可以请教豆绿。”
幺娘——姚黄应声:“是。”
推开柴房的门,得以重见天日,三位女官并刚刚走马上任的姚黄各司其职,四下散去,曹宝珍身旁只跟了个沈春霖。
她同驸马分房而居,隔得不远,百来步便到了,隐私于他们这般身份的夫妻而言分外重要。内室的布置中规中矩,近乎叫人瞧不出这竟是一朝公主的卧居——只除了屋中挂着一只金丝笼,里头养一对千金不换的珍珠鸟,此乃西域小国进献的贡品,曹宝珍素来钟爱养鸟,见猎心喜,便问皇帝讨了来。
昨儿忘记喂鸟,她给空了的食槽添上小米,一雌一雄一对儿珍珠鸟争先恐后扑上来抢食。
右耳上缀的蓝瓷耳坠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细看便会发现这耳坠做工十分低劣,令人难以置信堂堂天家公主竟会戴十两银子皆不值的首饰。
曹宝珍开口:“东宫出了何事?”
离宫后沈春霖不知所踪,便是去打探此事,眼下既已回府,想来事情已有了眉目。
“太傅吃醉酒,在酒楼打死了人,恐怕要换一个太傅了。”沈春霖卸下朴刀,搁在八仙桌上,“其时钟侍郎亦在那家酒楼中,与太傅只隔开三个座儿。”
太傅德高望重,一心辅佐太子,历经两朝风雨,为人再稳重不过,断断不可能做出醉酒打死人这等事,其中必有猫腻。钟侍郎正是中了花中探花那家老爷,谢丞相意属三皇子秦王,而今已是明目张胆的与东宫作对。
曹宝珍兴味地挑了挑眉,只觉眼下局势愈发有趣起来。水已经搅得够浑了,只差最后那一哆嗦,这栋摇摇欲坠的、腐朽的危楼便要彻底垮塌。
正出神之际,面上忽然投下一片阴影,背后的男人欺身而上,含住她左耳耳垂温柔地舔舐。
曹宝珍嘤咛一声,回身推了推沈春霖结实的胸膛,嘴里念的是一个旁人从未听过的称呼:“林师兄,等夜里再……”
“幺娘,”沈春霖唤的却竟是姚黄原先的名字,“你昨晚上与驸马同房了,是也不是?”
“你晓得的,老夫人盯着同房的日子……”曹宝珍欲拒还迎,任由男人的唇舌挪动到她的脖颈,“样子总要做一做。”
沈春霖将她拦腰抱起,扑倒在床榻之上,惊扰到笼中那对珍珠鸟,扑楞着翅膀“叽叽喳喳”叫唤个不停,金丝笼被撞得晃晃悠悠。
轻车熟路解开曹宝珍的裙衫,男人的脑袋往下挪去,露出她细白的肩颈。
只见拔了钗子的乌发铺散在锦被上,曹宝珍那被含弄过的左耳耳垂上,那粒黑色小痣竟消失不见了!
正当这对交颈鸳鸯意乱情迷之际,门忽然被叩响了:
“笃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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