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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刀马旦》7、第六回(第2/2页)
甘情愿的,至于将来如何,今时此举究竟值得与否,谁晓得呢?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将来的事便交予老天定夺吧。”
提及程兰茵,手帕交比之宋清如早到燕春坊些时候,亦未有耳闻。倒是送亲队伍中有位早已出嫁的燕春坊伶人,试探着问了句程兰茵的相貌,一手握拳敲击掌心:“这讲的不是孔湘吗!”
“孔湘”这名字一石激起千层浪,周遭燕春坊出身的妇人一改茫然,七嘴八舌、众说纷纭。
只言片语中宋清如逐渐拼凑出程兰茵的身世:前任御史大夫孔大人嫡长女孔湘,自幼与梁凤麟定下娃娃亲,门当户对、青梅竹马,再叫人艳羡不过的婚事。原本两家人打算等孔湘及笄便成婚,谁料婚事前一月孔大人因涉足党争而获罪,满门抄斩、女眷充妓,孔湘亦流落风尘,于燕春坊不到半年便由不知名之人赎身,而后杳无音讯。
有曾同孔湘共居一室的妇人提及她的乳名唤作“茵茵”,母家姓程,燕春坊中孔姑娘改名换姓成了荣恩公嫡三子妾室程姨娘,为其赎身者乃何人不言而喻。
宋清如一回荣恩公府便找到自己院中资历最老的下人,软硬兼施逼问梁凤麟与程兰茵之事,对方嚅嗫着答:“这是三老爷与公主成亲前的事情了……外人皆以为三老爷举业无望,这才选择尚公主光宗耀祖,其实三老爷少年时亦是惊才艳艳的人物,风头甚至一度压过大老爷和二老爷。后来程姨娘家逢变故,三老爷欲为其赎身娶为正妻,程姨娘乃罪臣之后,旁人避而远之尚且来不及,顾念往日情谊为其赎身已算得上仁至义尽,娶之为妻国公爷与老夫人自然是不允的。那时府中闹翻了天,最后两边儿各退一步,三老爷可以纳程姨娘为妾,为其改头换面安排成良民出身,但必须尚公主,且为掩人耳目成亲五年后才能让程姨娘进门。倘若身居高位,难免受政敌攻击,彼时程姨娘便成致命弱点,是以三老爷的仕途亦不得不毁于一旦,只能凭公主驸马的身份领些闲差。”
宋清如听得膛目结舌,半晌才找回声音:“……三爷答应了?”
话音刚落便暗骂自己糊涂,倘若梁凤麟未答应,何来今时今日?倒没想到,终日打雁叫雁啄了眼,竟碰上了个尾生抱柱的痴情种!
数个令她心觉蹊跷、又暂时按捺下的疑问有了答案,为何程兰茵在荣恩公府中的地位超脱而古怪,比起濮阳公主荣恩公夫人明显更亲近程兰茵,区区妾室却对濮阳公主多有失礼,另一方面程兰茵却又深居简出,外人对梁凤麟这位妾室几乎一无所知。
宋清如寻了个机会试探程兰茵,透露自己已查明她的身份,到底是未吃过什么大苦头的千金小姐,程兰茵果不其然慌了手脚,掩饰情绪的功夫不到家,面孔煞白、血色褪尽,可见确有其事。
——只是不知,濮阳公主是否知情?
万事宜早不宜迟,宋清如很快便找到时机,借为梁凤麟嫡子送上亲手所制鞋袜的功夫求见濮阳公主,将自己所查得的真相和盘托出。
良久未闻回音,宋清如小心翼翼抬起头,却在濮阳公主脸上见到了一种极其复杂而微妙的神情,了然的,欢喜的,甚至还有欣赏……
唯独没有惊诧。
脑中警铃大作,宋清如几乎立时反应过来:濮阳公主对梁凤麟与程兰茵之事心知肚明。
随之而来,新的疑问应运而生,既然梁凤麟与程兰茵两情相悦,濮阳公主亦与之达成共识,梁凤麟为何还要纳她为妾?
宋清如原以为离开燕春坊后自己绝不会再回来,不料成亲区区一个月后,便不得不掉头追根溯源。
“你问当初驸马爷为何挑的是你?”鸨母一愣,“你不晓得吗,驸马爷来燕春坊挑人时提了这么几个要求:出身江南,家道中落,相貌上佳。出身江南且的美人儿不少,家道中落流落风尘的却屈指可数,况且驸马爷点名只要燕春坊的姑娘,数来数去唯有你一人合驸马爷的心意。”
同为江南女子,同为家道中落,同为燕春坊出身的伶人。
思及前阵子程兰茵因故惹恼了濮阳公主的传闻,宋清如心中虽已有预料,仍难以置信:原来她连替身也不是,仅仅只是用于惩戒程兰茵的牵丝傀儡?
晚春日暖风和,宋清如却如坠冰窟。
眼前忽然浮现出燕春坊初见时,梁凤麟俯下身与匍匐在地的她平视,意味深长问:“言听计从,当真?”
隔日荣恩公府为濮阳公主与梁凤麟新降生的嫡子举办百日宴,宾客纷纷,觥筹交错,鼓乐齐鸣。宋清如游魂一般枯坐于筵席之上,恍恍惚惚不知何去何从。
有道是:雾里看花花非花,水中望月月非月。这荣恩公府的花团锦簇下,掩藏着的是数不清不为人知的暗流潮涌,身陷其中者犹如海上蜉蝣,裹挟于浪潮之中翻滚向前,身不由己。
浑噩间,耳畔传来荣恩公铿锵有力的嗓音:“梁氏第十八代子孙,吾儿凤麟与濮阳公主之子,名惟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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