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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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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使历尽千帆,仍能葆有一颗赤子心。”

    说话时声音平静又不平静。

    德平公主半晌才回过神,一时竟觉心神激荡难止:“……是个好名字,这一腔慈母心弃之着实可惜,不如将来等玉郎及冠,用作表字如何?”

    曹宝珍意味不明地笑了下:“那可得要皇姐帮婴婴记着这桩事了。”

    “为何?”德平公主目露不解,忽而想到什么,失笑,“莫不是忧心自个儿活不到那时候?你这杞人忧天的好本领该收收了,越发离谱起来。”

    正待再数落几句,外边儿马夫“吁”了声,太傅府到了。

    入眼满目白幡,香烛味儿弥漫。今儿风大,耳畔尽是幡布被风吹动的响声,此起彼伏,猎猎作响,隐约传来细碎泣音。

    两位公主到的不算早,灵堂内已来了不少人,太傅生前门生无数,死者为大、又碍于礼制,先前避之不及的亲友皆前来吊唁。棺木前太傅的子孙妻妾披麻戴孝、哭声凄凄,哭家中顶梁柱的坍塌,亦哭自己的前路。太傅虽以死谢罪,祸不及子孙,然后辈中并无才学出众的人物,此前仕途全靠太傅提拔,为辅佐太子所树政敌却不在少数,往后恐怕寸步难行。

    旁观一阵发觉太傅家眷不时朝灵堂某处望去,眼含愤恨。

    德平公主“咦”了声,面露诧异:“三皇弟竟也来了。”

    令太傅家眷怒目而视之人正是三皇子秦王,酒楼死人一案虽已随太傅自尽而盖棺定论,然知晓内情者皆心知肚明,背后捣鬼之人必是秦王无疑。

    不远处秦王亦瞧见两位姐妹,负手信步走来,等人到了跟前,曹宝珍压低了声儿言:“三皇兄也忒大胆了些,恐怕太傅家眷此刻恨不能啖你肉饮你血,你竟还如此招摇的出现在灵堂。当知兔子逼急了亦有蹬鹰之勇,何况有血有肉之人,三皇兄,适可而止。”

    秦王与曹宝珍年岁相差无几,因赵贵妃和秦王生母郑淑妃交好的缘故,幼年时常一道玩耍,是以曹宝珍待秦王较旁的兄弟更亲近些,亦无面对太子时的拘束。

    “太傅虽老来失足,过往功劳不可埋没,本王亦曾是太傅学生,于公、于私皆理应前来吊唁。”秦王摇着食指冠冕堂皇道,继而正色,“濮阳,你就是这一样不成,高位者必要狠得下心肠,瞻前顾后可不成,当知高处不胜寒,一不留神便成落难凤凰不如鸡。话说回来,酒楼一案若非你赠与为兄那美婢,亦想不到此等看似路数低劣却格外受用的计谋,有机会为兄可得好好谢谢你。”

    旁边德平公主闻言吃了一惊:“此事怎还同婴婴扯上了关系?”

    “也叫凑巧。”德平公主乃长姐,秦王回话时张扬的语气收敛了些,“前些日子去濮阳府上时瞧中一模样娇美的婢子,幸得濮阳割爱,收作通房。一日红袖添香时,那美婢提及家乡曾有类似一案,背后实则有人为寻仇而暗中设计,本王从中得来灵感,故而才有今日。”

    秦王说这话时难掩自得,德平公主简直要被这个弟弟气笑了,半晌才吐出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来:“……且看好,你这贪欢的性子,终有一日要栽在女人肚皮上。”

    秦王与太子的性情大相径庭。兴许因其幼时太子身体正康健尚未羸弱下来,储位坐得稳稳当当,故而彼时生母郑淑妃从未想过让儿子夺嫡的缘故,秦王幼年过得十分肆意,又有才华傍身,堪称无法无天,早年得圣上亲封一诨名儿“西宫小霸王”,可见一斑。与太子自幼被教导得端方雅正、克制有礼不同,秦王素来信奉从心所欲,待人不比太子疏离,是以与兄弟姊妹的感情较太子要好上不少。这等跳脱性子自来好坏参半,成婚后妾室通房一个接一个不谈,三不五时便因不当言行遭言官弹劾。有意辅佐秦王夺嫡后,他的性子一度叫谢丞相和郑淑妃很是头疼,教了又教仍不过略有收敛,相熟之人面前压根儿藏不住,外人皆道若非有谢丞相相助,秦王恐怕连与太子一较高下的资格也无。

    寒暄一阵秦王告辞去见同僚,待人走远了,德平公主慢慢收回视线:“皇位之争,血流漂杵,婴婴,切莫插手太子与三皇弟之事。你我身为天家公主,只要独善其身,自有一世荣华。”

    太子与秦王皆非薄情之人,不论其中谁登基,万万不会苛待了姊妹。反之若涉足夺嫡,一招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况且若无同胞兄弟,除了将水搅得更浑外并无好处,不如作壁上观、隔岸观火。正如方才德平公主分明对秦王所为心生不满,话在肚里滚一圈出来只谈风月,不谈政事。

    这话是提醒,亦是警告。

    曹宝珍失笑:“方才三皇兄讲了,只是凑巧。”

    德平公主望了她片刻,语气放缓:“如是便好。”

    吃过豆腐羹饭便到了出殡的时辰,太傅长孙捧起灵前烧纸用的瓦盆往地上“啪”的一声摔碎,长子打幡在前,次子抱灵牌,其余子孙充做杠夫抬棺而起。太傅府离族中墓地不远,不过三里地,风吹幡动,纸钱飞扬,请来的哭丧妇撕心裂肺嚎哭,哀哀切切唱起挽歌:

    “薤上露,何易稀。露薤明朝更复活,人死一去何时归?鬼伯一何相催促,人命不得少踟躇!”

    不论交情深浅,生死总是令人惊心动魄的。太傅家眷的哭丧声一浪接一浪,德平公主素来多愁善感,抑不住跟着红了眼眶,张口喃喃:“生前身后名又如何,死后皆不过一抔黄土……”

    与之相较,曹宝珍则显得异常平静,甚至可以称得上冷漠地、以置身事外的姿态旁观这一场盛大的送葬。

    载着一朝重臣的棺木徐徐沉入坑中,碎土很快堆高,遮住棺木,成灰扑扑一坟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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