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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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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宽心,徒儿必不会令小师妹伤心的——徒儿发誓!”

    林师兄讲完这话,爹娘并一众师兄姐皆笑作一团,娘更是笑得前俯后仰,拭着眼角笑出的泪揶揄:“春生,恰好幺娘未订过娃娃亲,往后你便将幺娘当媳妇儿疼,如何?”

    林师兄霎时羞红了脸,跟搁进蒸笼里头似的,曹宝珍——是了,彼时她尚被唤作“幺娘”,幺娘尚且懵懂不知羞,挣扎着自爹爹怀中跳落,执著着一个劲儿将糖人往林师兄手头塞。

    爹大为不解:“平日最是舍不得这一口甜的,怎生今儿倒大方起来了?”

    闻言林师兄哭笑不得:“这不是明儿唱《穆桂英挂帅》?小师妹非要徒儿扮那杨宗保,徒儿没应承,这两日便变着花样央徒儿答应。”

    三庆班的老传统了,真正名头响当当的梨园台柱子皆是自幼练下的苦功夫,是以年年除夕过后,三庆班皆要叫年幼的小弟子上台演一出戏,至于卖不卖座儿,全凭小弟子们的本领。今年轮到幺娘上台,戏班班主之女,唱哪个本子自然由得她挑拣,备好的两个本子《玉堂春》和《穆桂英挂帅》,斩钉截铁挑了后者。

    《玉堂春》的女主角儿苏三乃花旦,穿红戴绿好不俏丽,那穆桂英却是穿蟒扎靠的刀马旦,练起来少不得要下苦功夫,女娃娃皆是爱俏爱娇的,是以戏班众人皆万分不解幺娘为何挑了这出戏。

    问之,答曰:“苏三堂堂一京城名妓,只会同后宅女子纠缠不休、动辄哭啼,到头来不过再嫁他人为妻,怪没劲儿的;穆桂英却是横刀立马的女将,征战沙场、力战番将,便是男子亦甘拜下风,多有意思!”

    瞧瞧,这哪儿像六七岁女童讲出来的话?如此早慧,实属罕见,是以三庆班众弟子皆道,幺娘往后定能成戏班下一任台柱子。

    戏中穆桂英已是年逾五十的老妇,临危受命接帅印出征,娃娃扮老相,倒也另有一番趣味。至于那对穆桂英甘拜下风的男子,便是阵前遭穆桂英生擒、后招亲成婚的杨宗保,任是谁家少年郎亦不乐意当巾帼不让须眉的那位“须眉”,林师兄不愿应承,倒也情有可原。

    见林师兄不肯接糖人儿,幺娘眼骨碌一转,又得了新主意,攥着糖人儿边朝外跑边嚷嚷:“师兄,待小妹寻来那好玩意儿,你准要答应!”

    原是要回屋取爹买给她、林师兄眼馋多日的九连环,不料却在院落里迎头撞上一男子。幺娘抬眼一瞧,认出是近来不时到三庆班听戏的客人,人称“张大老爷”,年过六旬的老叟,身形高大,瘦骨嶙峋,满面刀疤、瞧不清面容。

    梨园中客来客往、鱼龙混杂,幺娘自幼此间长大,自然而然十分通晓察言观色,见这张大老爷衣着不凡、自有气度,赶忙规规矩矩道歉:“幺娘一时心急,没长眼儿,冲撞了贵客,还请张大老爷见谅。”

    却见那张大老爷目露惊奇,诧异中混含着奇异的惊喜,上下打量她许久,直将幺娘瞧得心头发怵,这才开口:“娃娃,你是谁家的?”

    幺娘昂起小胸脯,好不自得:“我爹爹是三庆班班主!”

    张大老爷闻言忽而一笑,好似冰川融成河流,支离破碎的脸孔笑得慈祥,愈显可怖。吓得幺娘一颤,手一松糖人儿滑落,“啪”的一声碎成两截,晶莹剔透的糖块陷入污雪,眼瞧是吃不成了,顿时红了眼。

    张大老爷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指向地上化了小半的糖人儿:“娃娃,这没甚稀奇的,外边儿精巧别致的糖人多得是,你欢喜怎样的,齐天大圣?八仙过海?”

    野大的娃娃不知怯,幺娘馋着那一口甜跟着走了。

    半道让好奇幺娘寻来什么的林师兄追上来,张大老爷有些诧异地“咦”了声:“还有个娃娃?那便一道来吧。”

    出了梨园上了街,七拐八绕进了条小巷,巷口的石碑上刻着“甜水巷”三字,往里走周遭行人愈发稀少。林师兄早已察觉不对要逃,然幺娘的胳膊却让张大老爷紧紧拽在手里,到底只是两个半大娃娃,奋力掰、死命挣也脱不开。

    这当口儿,幺娘满脑瓜子想的尽是:直可惜明儿便要唱《穆桂英挂帅》,盼了好些日子,这下可好,前阵子苦练的功夫全白费劲儿了,不知将来何时还能再唱?

    张大老爷对虎口挣扎的野兔似的折腾充耳不闻,行至一座两进小宅前终于止步,扭头冲满目惊惧的师兄妹俩微微一笑:“莫慌张,我是来带你们过好日子的,从今往后呐,你们便会知晓:何为荣华富贵,何为金枝玉叶,何为翻手为云覆手雨!到时,来时之路自然便如那过眼云烟,再不会怀恋了。”

    ……

    曹宝珍是让长女唤醒的,梁慧心惶急的小脸在眼前晃,她恍惚以为瞧见了梦中二十年前幼年的自己。身体已清醒,神思仍陷于梦中,分明乃活生生亲历之事,而今回想起来却仿佛已是上辈子发生的了——遥不可及的、一去不返的、如露亦如电、梦幻泡影一般的陈年旧事。

    脑瓜子嗡嗡响,半晌才听清梁慧心在讲:“娘亲,您怎生哭了?”

    曹宝珍惶惶然抹了把脸,满掌热泪,她怔怔望着被泪水打湿的手心,忽然抬手紧抓住梁慧心的衣袖,颤着声音嘶哑道:“阿愚,唤林……唤沈春霖来,叫他来见我!快——快去!”

    梁慧心何时见过母亲如此脆弱无助的模样,自来平静如古井的眼眸此刻蕴藏着惊涛骇浪,令她感到陌生而恐慌,惊吓着了,忙不迭颔首,身子打着摆朝屋外扑去。

    不多时沈春霖便到了,阖上门大步行至床前,俯身将瘫坐枕边的曹宝珍合衣抱起,屈臂搂住她的腿弯在榻边坐下,将轻薄如纸的身子小心抱到自个儿腿上。

    掩去方睡下便被唤醒的疲倦,沈春霖柔声问:“县主同我讲起夜时听闻此间传出啜泣声,推门而入见你仿佛陷于噩梦中,怎么了?”

    轻抚怀中女人起伏不定的背脊,抬手拭去她面上横流的泪,一番动作行云流水、如臂使指。他们在一起实在太久了,遥远至蹒跚学步的稚龄儿时便相伴左右,遇上张潮生后的这二十年来更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如影随形。青梅竹马两无猜,共尝数十年喜怒哀乐,熟悉至仿佛血脉相连之人,即便并非时时皆能洞悉对方的所思所想,抚慰起来必然是得心应手、驾轻就熟。

    曹宝珍尚沉溺于浑噩中,思绪浮浮沉沉,梦境与现实来回交替,紊乱的梦境掀起无数念头在她脑中叫嚣。沈春霖十年如一日温和、熟稔的声音宛如一股暖融清泉淌入心间,她忽然清醒过来。

    如龟裂的土地忽逢春霖、如脱水之鱼得以重入水中、如濒临窒息之人得以大口呼吸、如终日掩面之人得以卸下面具,曹宝珍动若脱兔,猛地抬手拽住沈春霖的衣襟。哽咽着开口,语无伦次:“师兄,我做不下去了,张潮生要我做的那些腌臜事儿,我实在厌恶透顶了,我当真再也做不下去……”

    虚握住衣襟上曹宝珍冰凉似水的手,慢慢握紧,沈春霖眸色一黯:“你也梦见那日之事了?”

    “那日之事”,不必多言,他们皆清楚那日发生了怎样之事,怎样的,将他们二人的人生割裂成截然不同、天壤之别的两副模样。

    右耳上那粒蓝瓷耳坠寒津津贴在冷汗涔涔的脸颊上,这是她当初被张潮生带离梨园时身上唯一的首饰,是娘买给她的五岁生辰礼。原是一对蓝瓷耳坠,那日混乱中不只何时掉了一只,倒与左耳生了痣不能带耳坠子的“濮阳公主”正好相配,曹宝珍常戴着这只耳坠,以惦念再回不去的梨园。

    让突如其来的响动惊扰着,窗畔金丝笼内那对珍珠鸟扑楞着翅膀不住啼鸣,眼下终于叫唤累了,簇拥一道交颈厮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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