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落日化鲸》第78章(第2/3页)
他揽过她腰肢,手臂合拢,将她裹进自己的怀里。
她似乎知道这是梦,拽着他衣服不松手,而他慢慢变得透明。她一直在哭,她说段一柯,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在哪儿啊?我去哪儿找你啊?
他微笑地看着她,一言不发,直到消失在她怀里。
姜思鹭就这样睁开了眼,整个枕头都是湿的。
手机振了一声,她打开屏幕,看到黎征给她发的消息。
[我到了。]
她愣了一会,把眼泪擦干,然后慢慢坐起身。
下去之前特意化了个妆,就是不想让黎征看出自己哭过。结果对方只是看了她一眼,就自嘲地笑了一声。
“说起来,”他坐在驾驶座上,慢慢启动,“你还真是没有为了我哭过一次。”
她拿捏不住当下对他的态度,只能沉默。
该说的狠话似乎都在那通电话里说尽了。面对黎征的时候,她似乎很难那样失态——他永远在包容她,安抚她,照顾她。
而她永远对他有愧意。
开始她以为,这种愧意来源于他们付出的不对等。但越往后,她越明白,这种愧意的来源……是不爱。
她不爱他。
她没有爱过他。
她也没说过爱他。
她说,黎征,谢谢你。黎征,辛苦你。黎征,麻烦你。
她从来没有说,黎征,我爱你,我喜欢你,我想你。
她甚至都没有说过,我好心疼你。
她对段一柯是很不吝啬这些词的。
睡醒的时候说,段一柯我好喜欢你呀!睡觉之前说,段一柯我爱你你爱不爱我?一天不见她就给段一柯发消息,呜呜呜我想你啦,我好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呀。看到他受伤她就心揪起来,别人说他一句难听话她能冲上去打人——
女人对男人,向来不怕亏欠。
觉得心疼,才是万劫不复。
黎征也是知道的,她也是知道,黎征是知道的。
所以他求婚的时候,她就抱了抱他,轻声说:“可是我总觉得我在欺负你……”
他笑了起来。
他说姜思鹭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都不能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那么退而求其次,就只能和爱你的人在一起。
这样比起来,我可能比你还要幸运一点。我能和我爱的人在一起,为什么你会觉得,我被欺负了?
她愣了愣,接过求婚的花束,笑了一声,说:“黎总可真是逻辑严密。”
那天气氛很好,有野餐,有花束,有父母的陪伴和祝福,所以他们都忽略了一件事——爱情这件事,讲缘分,讲时机,讲荷尔蒙……就不讲逻辑。
一段只讲逻辑的爱情里,只要有一件事不合逻辑,那接下来的一切,就都不作数了。
他好像比她更早知道,这段感情已经走到了尽头。
车开回别墅,他竟然已经帮她把东西打包好了。姜思鹭抱着手臂笑了笑,说你竟然这么笃定,我会走……
他把箱子拎过来,推到她身边。
他还是穿衬衣,扣子系到第二颗,袖口沿着手臂挽上去,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和机械手表。他说不然呢,和你大吵一架,不欢而散,老死不相往来……
姜思鹭又笑了,说黎总,不要讲笑话,你真的不适合讲笑话。
他说嗯,你喜欢会讲笑话、会逗你开心的,对吧。
姜思鹭说,怪了,我和段一柯分手的时候闹得天翻地覆,和你分手都这么其乐融融……
“其乐融融不是形容爱情的,”他忽然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是作家,说一些恰当的词吧。”
顿了顿,他又想起来了。
“不过你对我……”他说,“本来也,不是爱情吧。”
他把她送到了门口,就像每一次送她出门一样。
不过这一次,她不会再回来了。
她站在门前,也知道这是最后一面了。沉默片刻,她说:“黎征,要不然,你再和我说几句话吧。”
他不是个爱说话的人。
两个人站在门口,姿态轻松,路过的邻居还打了个招呼。黎征朝对方点了点头,把目光移回姜思鹭身上。
她蛮好的,看起来好了很多了。眼神亮亮的,是被好好照顾过的样子。
他说:“感觉这会是很重要的一段话。”
她点点头:“是的,我应该会记很久。”
他说:“那我说经典一点,你以后给我写到书里吧。”
她说:“可以,我找个适合的桥段,放进去。”
他想了想,开口。
“我小的时候,在我亲戚家住过很久。他也是渔民,他们那边,有训鱼鹰的风俗。”
“训鱼鹰,得耐心。它不按你的来,你就重复地训练它,给它喂食,告诉它,按照我说的做,你就有甜头吃。”
“我训得很好,我养的鱼鹰都很听话。但是后来,我遇到一只很怪的鸬鹚。”
姜思鹭偏过头:“鸬鹚?”
“对,鸬鹚,”黎征说,“训成了就是鱼鹰,没训成就是鸬鹚。这只鸬鹚很凶,也很倔,宁肯饿着,也不按我说的来。”
“我当时大概……十四岁?也很倔,就和这只鸬鹚耗着。它不听我的话,我就饿着它,不给鱼吃,也不给水。”
姜思鹭听入了神。
“然后呢?”
“然后……它死了。”
黎征抱着手臂,靠到门框上,眼神像在回忆,但目光的尽头又是她。
“我去岸上给它买脖套,等我回船上的时候,就发现它躺在船舱上,死了。我有点难过,然后我亲戚告诉我,有的鸬鹚,就是养不熟的。碰到这种的,要么让它死在船上,要么放它回芦苇荡里。”
姜思鹭说:“我知道你在说什么了。”
他点点头:“那你回芦苇荡里吧。”
“要抱一下吗?”
“我还可以吗?”
“应该可以。”
他俯了下身,手从她肋下勾过,把她往怀里带了一下。她垫了下脚,下巴卡在他肩膀上,右手抚上他领口。
“领子歪了。”她说。
“好。”黎征收回身子,动了下肩膀。
“我自己,别一下吧。”
然后她朝他点了下头,他看了她最后一眼。
他爱过她,她感激他。
她扶过他一把,他也接住了她。他踽踽独行许多年,她给过他故乡和家。
他们相遇的时机不算恰好,但分开的模样还算体面。
讲到这里,也是一个很圆满的故事了。
除了……
他的爱意带着猎人的天性,而她最终也没有爱上他。
并不是所有事都要找一个罪魁祸首的。
偏执的爱也是爱,不爱的陪伴也是陪伴。
爱上一个人,和不爱一个人,都不犯法。
他把最喜欢的那只鸬鹚,放回芦苇荡里了。
***
2019年,上海深秋。
窗外净是梧桐落叶。
姜思鹭从衣柜里挑了很久,还是选择了那件黑色大衣。她走到镜子前面,把口红涂完,然后便听到了手机的振动声。
接起来,是路嘉的声音。
“我到楼下了。”
“半分钟。”
靴跟踩地面,咔哒声不绝。电梯一路往下,把她送到楼门外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重新收藏新域名 z.jiubiji.c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