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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红烛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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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有人舍得拒绝。对方总会看中自己的修为地位、或者才学品貌,他有太多超过大多数普通男子的优点,他可以给对方很多。

    他亦如此,何况是江月白——这个威风到足以让三界色变的名字。

    云桦看着江月白平静的面容,忽然担忧起来:“雪归,你还好吗。”

    他觉得江月白恐怕是因为师妹离去而伤心,讲起了虚无缥缈的胡话。

    江月白望向月明星疏的夜空:“师妹有她想去的地方,待她找到自己真正的月亮,自会报平安。”

    云桦一起抬头,迟疑道:“......会吗?”

    江月白折起面纱,笑了笑:“这是单向传音符。”

    云桦看着面纱中闪烁的符文,再说不出话。

    竟是真的!

    师妹竟真的不愿意嫁给江月白。

    江月白竟能如此坦然接受这种奇耻大辱?甚至还帮忙遮掩袒护?

    云桦记得师妹小时候明明说过“非月白哥哥不嫁”,他曾经还为此苦恼了很久。

    他刻苦修炼,坚信若有一日超过江月白,师妹便会转意钟情自己,她那样美丽的女子,肯定只会嫁给天下第一......

    云桦忽然觉得那时的自己大错特错了。

    除了修为,他似乎又输给江月白一次。

    ......

    春风拂面,云桦骤然从昔年的回忆中清醒!

    师妹传音报了平安,人却不愿回来。彼时她年幼任性,可多年过去,她怎么还依旧仗着江月白的包容肆意妄为?

    难道这世上,真有比仙家更好的前路和归途?

    柳条随风飘舞,叶子飘落,云桦听到与他一同陷入回忆的苏漾在叹气,说的却是别人:“纪砚那小子离开沧澜山这么多年了,他还记恨江月白吗?”

    大门忽然被急促敲响!

    院外的弟子们被禁制拦下,只能隔着门板高喊:“云峰主!后山传送阵开了!剩下的五千修士也都、都回来了!!!”

    怔愣须臾,苏漾直接跳下台阶往门外奔去。

    晨风尚带寒意,吹散了早起的困倦。

    北辰仙君真的无所不能吗。

    他不敢信。

    ***

    穆离渊再次来到星邪殿,已是三日之后。

    他沿着脏污的地毯向里走,停在杯盘狼藉的琉璃桌前。

    铁链缠绕住手腕,交错的血迹在苍白的指节上蜿蜒,在指尖凝固成滴落不下的形状。

    能让所有看到的人轻而易举地想象出,这双手曾经怎样因为忍痛而用力蜷缩过,又因为无声的呼救而无力张开,最后颓然垂落。

    穆离渊隔着黑绸手套掀开那些被撕碎成纸的白衣。

    汹涌的浪潮退去,余下的断壁残垣仍能还原出那个让人不敢回忆又总想回忆的夜晚,还原出那些凶性毕露的魔族们如何放肆折|磨。

    穆离渊的视线随着纵横的伤痕向上滑动,沿着喉结的弧度和后仰的颈线,最终停在江月白的脸上——他闭着眼,长睫沾着血腥和污秽,虚弱地搭在脸上。

    穆离渊没有心疼,只觉得......

    奇异的美。

    穆离渊提过一把椅子,抱臂叠腿坐在桌前。

    他从未见过出尘脱俗的北辰仙君能有如此动人心魄的一面。

    从未见过如此惹人迷醉的美画。

    这不仅仅是比酒好喝。

    更比勾栏里的伶人小倌都好玩、比杀妖和杀人都有趣,比世上一切艳俗的东西都俗、又比一切清高的东西都不染尘埃。

    怎么会有人能将清冷和诱惑融为一体。

    光影移动,他从天亮看到天黑。

    也可能是魔界的白昼太短。

    穆离渊点起蜡烛,褪下手套,去解那些锁链。

    铁链刮擦伤口,江月白微微皱眉,艰难地睁开了眼睛——穆离渊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深邃的眸光在烛火下还是温柔,甚至比以前看他的时候更温柔。

    锁链下的皮肉被勒出了血,穆离渊细致耐心地将皮肤与铁锈剥离:“是谁绑的,告诉我,我去杀了他。”

    弄脏了他的好玩物。

    可若是不弄脏,似乎也没法这般好看。

    江月白只回以沉默。

    他的嗓子已经彻底哑了,出了喘气,发不出任何声音。

    穆离渊脱了外袍,毫不怜惜地撕下质地华贵的下摆,攥成一团。他提起酒壶,将布团浇湿,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替江月白擦拭着脸上的污迹。

    江月白没有躲,只闭上了眼。他已没有任何力气。

    这张脸,穆离渊看过很多次,在面前、在梦中。

    但他以前从没有这样触碰过。

    他不敢。

    然而今非昔比,现如今,这世上已没有什么是魔尊“不敢”的。

    伤口沾酒后刺痛,江月白微微皱眉,指节用力扣住了桌沿。

    烈酒擦伤口,是抚慰,还是另外的惩罚。

    穆离渊自己也不知道,他想要给这个人擦洗伤口,但又想要看他更痛。

    细腻的布料沿着唇线擦滑。除了干涸的血液,还有数不清的浅白痕迹。

    穆离渊手上动作一僵。

    魔族释放凶性的时候怎会只有殴打,他们总是会难以控制地将各种肮脏欲念杂糅在一起。

    他早就知道会看到这些。因为他也是魔。

    也是如此肮脏。

    穆离渊的声音变得极冷:“你真的一点灵力都没有了?”

    江月白没有睁眼,只有喉结缓缓滚动。

    穆离渊知道他有。

    在魔界传音,魔尊自然能感知到。江月白似乎也没有打算避开谁。

    穆离渊手上的力度渐渐不受控制,他甚至想把江月白的皮肤和这些肮脏污迹一起擦烂、再狠狠刮下来!

    既然有灵力,为何任凭自己被捆在这里?被涂抹上那种肮脏?

    穆离渊深吸口气,扔了手里的东西,站起身。

    北辰仙君若是在星邪殿失手打死几个魔族,他虽是魔尊,却对故人宽宏大量,一定不会计较。

    可北辰仙君除了忍耐,什么都没做。

    “说话。”穆离渊道。

    江月白依然闭着眼,只缓慢地抬起伤痕累累的手,指了指自己的颈前——似乎在告诉对方,嗓子哑得说不出话,不要再折磨我。

    这个举动惹怒了穆离渊。

    就像他以前在痛哭流涕寻求安慰的时候,师尊淡淡的一句:“别闹了。”

    就像他鼓起全部勇气吼出那句狠话:“总有一天我要将你千刀万剐!”师尊只轻声说:“我等着。”

    他的一切努力和一切仇恨,在师尊面前仿佛都幼稚得不值一提。

    江月白脸上的伤痕被擦得渗出了血,在烛火映照下像带毒的花,刺眼又蛊惑。

    穆离渊忽然伸手,一把将江月白提了起来,拿起酒壶往他喉嗓里猛灌!

    江月白呛得剧烈咳嗽,穆离渊却没有放手,直到将一壶酒全部灌下去,才狠狠一推——

    遍体鳞伤的人与沉重的铁链一起落地,在寂静的宫殿扬起巨大的回音。

    江月白憋得两眼通红,猛地咳出一大口带血的酒液。

    “嗓子哑,”穆离渊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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