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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慕归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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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中偶尔出神一瞬,脑中闪过这个问题。

    纪砚看着她们,也在想这个问题。

    但笑声不会停。

    一只细嫩的手举起明珠:“找到啦!”

    纪砚笑着鼓掌:“做得好!我好好赏你!”

    女子们像漫天彩霞重新涌来:“阁主要赏什么?”

    纪砚问拿到珠子的女子:“你想要什么?”

    纪阁主问你要什么,你不能答你要什么。只有主人决定,没有奴仆决定。

    女子美唇弯成可爱的弧度,把问题的答案换成撒娇:“那我当然要阁主最好的东西啦!”

    “好说!”纪砚大袖一挥,“拿纸笔来!”

    女子们问:“阁主要画美人图?”

    纪砚说:“我要写美人诗。”

    纪砚书画一绝,能得到纪阁主亲笔墨宝,比那颗动人的夜明珠还要动人。

    女子们都来了兴致,挤在桌前,想要瞧清楚。

    拿着夜明珠的女子像只猫儿,钻进纪砚怀里。

    纪砚铺开纸张,提起笔蘸墨,问怀里的女子:“你叫什么名字?”

    “阁主与人家共度良宵那么多次,却连人家的名字都记不得。”女子的声音也如赌气的猫儿,“既然如此,我才不要讲!”

    其他女子也跟着一同起哄嬉笑:

    “是呀!不要告诉他!这个薄情郎!”

    “整个西南都知道芳兰姑娘是纪阁主的人,唯独纪阁主自己记不住姑娘的名字,太薄情啦!今天要让他写两幅字赔你才够呀!”

    “芳兰,”纪砚重复着这个方才还用来打发邬蕲的名字,“我写两首诗赔你。”

    芳兰笑得软波荡漾,像一抔柔水。

    “哪个芳,”纪砚提笔写字,每说一个字,贴在怀里的人都能感到他的喉结与胸膛在微颤,“哪个兰。”

    芳兰在纪砚怀里转了个身,指尖轻轻在他衣襟前滑动,像挑|逗的猫爪,一笔一划写着:“芳菲的芳,兰花的兰。”

    纪砚用另只手握住了她作祟的手指,目光没从纸上移开,威胁说:“别撩|拨我,不然我就不做君子了。”

    芳兰仰躺着,双眼含情地看着他,不知想起了哪个不眠春|宵:“阁主何时做过君子?阁主哪次是君子?”

    纪砚继续在纸上写字:“这次。”

    芳兰正要嗔怨反驳,纪砚已将她单手抱了起来,在她耳边道:“君子赠你诗一首。”

    芳兰低头去看,只见白纸上已经出现了几行墨色的诗句——

    香晚遮云纱,帘起人影斜。凉杯覆霜雪,沧月落高崖。

    长韵合歌踏,海云浮为家。巷陌藏风隐,芳兰一开花。

    “芳兰!”旁边的女子们合掌笑道,“有你的名字,芳兰。”

    “这是阁主专为你写的!”

    芳兰面颊微红,故作娇嗔:“阁主要给我写两首才行哦。”

    纪砚抚着她的秀发:“这就是两首啊。”

    芳兰瞧着桌上的诗,美眉微蹙:“阁主逗弄我。”

    纪砚抓住她的细腕,将她固定在怀里,在耳后说:“那你倒着读一遍给我听。”

    芳兰垂眼,缓缓念道:“花开一兰芳,隐风藏陌巷。家为浮云海,踏歌合韵长。崖高落月沧,雪霜覆杯凉。斜影人起帘,纱云遮晚香......”

    她的声音被一个吻打断。

    纪砚在吻息中问:“把你的名字写进风花雪月里,够原谅我么。”

    竟是一首通体回文。

    四下满座喝彩,女子们笑得花枝乱颤,乐师手里琴弦卖力地跳跃着,香炉里喷薄着醉人的媚香。

    这里仿佛不是尘世的勾栏瓦舍,而是云端的缥缈仙阁。

    纪砚闭目。

    满座的姹紫嫣红不再乱花迷眼,靡靡乐音也消失不见。

    问他要自己最好的东西。

    他什么字都能写好,但写得最好的字却只有两个。

    那两个字他写过千千万万遍。

    但不会有人知道。

    ***

    江月白的身体不是金刚铁骨。

    虽然他以前一直觉得是。

    但此刻,他只感觉自己成了一片破碎的枯叶——只需折磨他的人再来上一脚,自己就会彻底破碎、灰飞烟灭。

    他浑身又热又痛,好像有火在烤这片濒死的叶子。

    “师尊,你病了。”

    江月白费力地睁开眼,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

    烛焰晕染成光晕,那道目光似乎很温柔。

    “病得很严重。”穆离渊指腹抚过他滚|烫的脸颊,“病好了,才能回沧澜山。”

    江月白微动喉结,喉嗓顿时传来剧痛,像无数刀片划过。

    穆离渊将盛着汤药的瓷勺喂到他嘴边:“喝药,喝了病就好了。”

    微烫的药汁碰到江月白干裂的嘴唇,只有疼。江月白艰难地摇了摇头,沙哑地说:“不......”

    他是被折磨病了,但这个病好了,还有更重的病、要他性命的病,治不好。

    灵元枯损,他在等着生命慢慢流逝。

    “不......”江月白终于用嘶哑不堪的嗓子说出了破碎的字眼,“不喝......”

    明明是冷漠的几个字,听着竟像赌气。

    江月白发现了,却无能为力。

    穆离渊道:“师尊在生我的气么。”

    江月白看着穆离渊——他和以前很不一样,以前温顺乖巧的小徒弟消失了,变得嚣张暴戾、冷酷绝情,也许只剩下这双好看的眼睛依然好看,却藏满了阴森的暗焰。

    江月白闭眼,摇了摇头。

    穆离渊目不转睛地看着江月白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

    已经有两天一夜。

    他知道江月白皱眉是疼痛、抿唇是忍耐、眼角泛湿是难以抑制的反应。

    毕竟北辰仙君从不会哭。

    可此刻的摇头是什么意思?

    他不生气?不怨自己吗?

    若是别人,穆离渊也许会觉得对方可怜,但这个人是江月白。

    他只觉得更恨。

    为什么自己这般报复,对方仍旧可以淡淡接受,没有反抗和拒绝,甚至连一句重话也没说过,一个愤怒的眼神都没有给过。

    哪怕在痛苦至极的时候。

    “喝了它,”穆离渊用勺子抵着江月白的薄唇,嗓音很冷,“趁我还有耐心。”

    江月白喉嗓一阵一阵隐痛,连呼吸都如同经历酷刑。他没有出声,只有放在床边的手指动了动。

    穆离渊低下头。

    看到江月白微颤的手指艰难地碰到自己的衣袖。

    穆离渊很喜欢看江月白的手。

    师尊曾经握着他的手,教他如何刺出让对方无处可躲的惊艳一剑。也曾握着他的手,在烛火下一笔一划地教他如何写自己的名字。

    师尊的手太好看,穆离渊总是盯着那些骨节弯曲的优美弧度出神,剑招学得很慢,名字也学得很慢。

    这双手在对他的时候很温柔,在别的地方却让人畏惧——能拿得起千年寒铁铸造的风雪夜归、亦能于翻腕之间打出让山河颤动的一击。

    但如今,这双手只能在自己凶狠报复时苍白紧攥、在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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