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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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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娘则互换位置侍奉,宫人奉盥而入,置于南北帷幕中。

    雍王盥于南洗,“有劳。”青袖舀起一勺水浇至雍王手上,清洗双手。

    雍王妃则盥于北洗,由十一娘侍奉洗手,毕后,各自从帷幕中走出。

    青袖扶着雍王立于席东,雍王妃则于席西,典仪官奉饭食入内,喊道:“馔具。”

    李忱向对席的苏荷再次作揖,二人坐下,女官奉饭食至正室阶前,“具牢馔。”

    典仪承令,“诺。”遂于席间设馔,行同牢之礼,先祭祀而后食。

    女官跪奏:“馔具。”

    两名典仪跪于桌前,取肉脯、韭葅,分别授于雍王及雍王妃,二人将其祭于笾、豆之间。

    典仪又跪取黍置于左手内,取稷放入右手,授王与妃,二人各受后,将其祭于葅醢之间。

    典仪又取胏跪授,王与妃受,祭于葅醢之间。

    祭祀完毕,女官,授雍王妃巾,雍王及雍王妃方才进膳食,共食三饭,饮肉汤。

    “进酒。”

    “诺。”

    两名典仪起身盥手,洗爵复入室内,斟虚酒于尊内,至北侧立。

    青袖将雍王扶起,十一娘则扶雍王妃,典仪二人奉爵进授雍王雍王妃,一酳为虚爵,不饮而用于祭祀。

    女官再次洗爵,又酌酒授爵,再酳则饮,王与妃受爵,饮酒。

    三酳则改用卺盛酒,是为合卺酒,饮酒后,侍从将二人扶于席后。

    一众女官与典仪从东阶出室,置祭桌,洗爵而入,斟酒后起身跪拜。

    同牢礼将尽,李忱遂携妻向众人答拜,女官跪坐下,取爵祭酒,而后小饮,回礼叩拜。

    礼毕后,女官执爵起身离室,将爵放入篚内,奏道:“撤馔。”

    正室桌席以及祭台被一一撤下,典仪上前跪奏道:“请雍王入室宽衣。”

    又有典仪奏请雍王妃,“请王妃入幄。”

    李忱轻呼了一口气,向众人挥手道:“都退下吧,剩下的,寡人知道该怎么做。”

    同牢礼结束,众人遂叉手应答,“喏。”青袖与十一娘也一同离去,并将正室门关合。

    喜庆的婚房突然安静了下来,苏荷俯下身投入李忱的怀中,看得出来,她的脸上有些疲倦。

    苏荷虽出身官宦,却从小长于军中,从未经历过如此繁琐的礼节。

    李忱伸手抚摸着她的脸庞轻声道:“辛苦了。”

    苏荷在她怀中摇了摇头,忽然,她抓住李忱的手,在她的衮服广袖里寻找了一番,果然从里面找到了一只人偶,随后又从自己的翟衣广袖里也拿出了一只人偶,举在李忱跟前,笑眯眯道:“看,今后她们就能永远的在一起了。”

    李忱看着苏荷一怔,此举颇为可爱,同时她也在苏荷身上看到了许多从来没有看到过的东西,精神、品质,就向一束光,支撑着在黑暗中行走的她。

    李忱闭上双眼将她搂入怀中,“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能娶到七娘,是我这一辈子中最大的幸运,又岂敢辜负。”

    苏荷抬起头,眼里有些疑惑,李忱便笑着解释道:“那句诗的意思是,男子若是恋上女子,想要丢弃,自有解脱之法,可若是女子恋上男子,便难以挣离,世俗的婚姻本就是不公,世人对女子也太过苛刻,我虽是女子,却占得此身之利,固将身家托付,予你做保障,否则,空口无凭。”

    作者有话说:

    盥:洗手的盆子。

    酳:食毕进酒漱口谓之酳。

    韭葅是发酵的蔬菜,也就是韭菜做的泡菜哈,其实还有肉酱,肉干什么的。(其实日韩的食物,都能在唐代找到影子。)

    六礼是参照新旧唐书皇太子纳妃,亲王纳妃文献上的,稍微做了一些较为简洁的修改。(主要是古今异义翻译起来头很大)

    第100章 长恨歌(五十四)

    听到李忱的话, 苏荷笑了笑,笑容十分的灿烂,“若要论保障, 有比我知道李十三郎真正身份还可靠的吗?”

    紧接着苏荷起身, 弯腰至李忱耳畔,“我苏荷可是快意恩仇之人, 十三郎可要想好了,若是负我, 那结果必然是玉石俱焚。”

    李忱听到玉石俱焚四个字,眼神依旧平淡,她伸出手轻轻触碰着苏荷的脸庞, “我是一个被困在笼子里的人, 这一生都注定要与权力争斗,无法获得自由, 七娘有更广阔的天地,不要…”

    “好了。”苏荷抬手,用食指轻轻堵住李忱的双唇, 深红色的蔻丹分外耀眼, “现在的你, 已经跟我成亲了,你可是我苏荷的人了, 不许再说这样生疏的话。”

    李忱点头, 苏荷遂走到轮车后将她推入歇息的东房,夕阳的余晖渐渐从西房的窗口爬走, 天色也渐渐暗淡了下来, 桌案上点有红烛, 摆放着瓜果点心, 还有适才饮合卺酒时留下的合卺,外面捆着红绳,而葫芦里面则是新婚二人各自的一缕头发,编织成结,谓之结发。

    苏荷将头顶沉重的花树冠取下,随后又解开李忱九旒冕于脖颈处所系的红缨,拔出金簪,方能取冕。

    苏荷将冠冕置于案上,随后又将两个人偶放在自己今后梳妆的镜台上,摆放整齐。

    镜台旁还有一盆温水,原本是由宫人入内为王妃宽衣以及卸去妆容,如今就只能由苏荷自己亲自来了。

    苏荷先将李忱扶起,替她将腰间的大带解开,宽下衮服扶至榻上,“你先坐会儿。”

    脱下来的衮服苏荷并未随意丢弃,而是将其挂在榻边两个空置的衣架上,紧接着又脱了自己身上的翟衣挂在旁边,一红一青两件婚服挂于屋内。

    脱下翟衣后,苏荷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她走到镜台前坐下,开始对着铜镜卸妆。

    “没有想到这些衣裳,竟比盔甲还沉重。”苏荷说道。

    “所以只有在重要的场合以及季节才会穿相对应的衣裳。”李忱回道,“这就是所谓的礼,就算是天子也要遵循。”

    “连穿衣都无法随性,还真是处处枷锁。”苏荷说道,“得亏赵武灵王的胡服骑射了,否则就凭这束手束脚的礼服,怕是连剑都无法挥动。”

    李忱看着苏荷笑了笑,“穿这些衣裳的人,未必脱下后就能挥动宝剑,人的欲望是无穷止境的,需要礼法来约束,虽是枷锁与束缚,但国家不能没有秩序。”

    苏荷没有否定李忱的说法,脱离秩序,天下就会变得混乱不堪,就如同军中,若没有军法约束,没有秩序服从,那么这支军队将会是一盘毫无战力的散沙。

    “我不讨厌秩序,但讨厌制定礼法的人。”苏荷说道,“最初制定礼法的,不应该只有男人的。”

    “七娘是指周公吗?”李忱说道。

    苏荷用清水洗脸,擦干后起身来到榻前,“是啊,所以我不喜欢诗书。”

    “曾经看见过长姊房中有一本《女诫》”苏荷又道,“说什么男以强为贵,女以弱为美,写它的人竟还是个女子,怪不得这天下光彩之处,竟无女子一席之地。”

    许是在边塞长大的缘故,加之在军中,苏荷身边除了青袖之外,便就都是男子了,见过的人和事,都与内宅所见所闻完全不同,于是思想便发生了极大的改变,也造就了她如此自强的性格。

    “那么,七娘希望这个国家,这个天下,该变成怎么样的呢?”李忱拉着苏荷坐在身旁问道。

    苏荷思考了一会儿,“幼时,我问过教授先生一句话,我问先生,既然孔子说有教无类,那为何三千弟子里无一女弟子,先生不但没有回答我,还说我不尊师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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