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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十瓣月亮》20-30(第15/16页)
温热,感知到独属于他的体温。
两秒寻找后,霓月终于触摸到他的手指,很长很瘦,再往上一点就是他的手背,指腹微微摩挲着他手背上鼓起来的血管,不知道他在睡梦里能不能感受到她的存在。
直到她的整个手掌覆上去。
他的手很大,她的手没办法整个覆盖,只能覆住大部分的肌肤骨骼,紧紧贴在一起,温度在交换,她的心渐渐落定,有种劫后余生的轻松感。
第30章 冷漠
昼短夜长的冬季, 天亮得很晚,鱼肚白自地平线上升起,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推移, 弧度变大,熹微渐转为天光大放。
病房里深蓝色窗帘留有缝隙, 一束晨光悄悄泄进来,沿着白色地板爬上铁质床脚,再不动声色地继续往上。
那是一束很窄的光,三指宽, 刚好能覆盖住云则的半张脸, 照上吸血鬼般病白色的肌肤, 少年的眉眼,苍白的薄唇, 高挺的鼻, 浓密的黑发,和额角的浅粉色疤痕。
薄温也能将眼皮晒得发烫,云则长睫微微一闪动,眼球左右缓慢动了动,缓缓睁开眼,一颗毛绒绒的脑袋印进视线里。
身边趴着一个人。
头痛欲裂, 云则皱眉的时候牵扯得太阳穴刺痛, 他感觉脸上有东西,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个氧气罩, 旁边供氧的机器时不时发出滴的一声,记忆还停留在昨天晚上——他关掉所有灯, 紧闭每一扇窗, 打开煤气阀门, 开始等待死亡降临。
人生百态,结局都逃不过一死,或早或晚,而对于他来说,这样的选择最得解脱。
而现在的他还活着,是谁在改写他的结局?
趴在旁边的那颗脑袋微微动了动,没有醒来的迹象,只是将脸转了个方向,换成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睡着,从原本的后脑勺对着他,变成脸正对着他。
熟悉的一张小脸投进云则墨黑的眸子里,柳眉杏眼,樱桃唇,水滴鼻,自然卷的长发散得到处都是,没有规则章法的乱。
……霓月。
云则寡白色的脸上神色淡漠,眼底一丝波澜也无,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来摘掉氧气罩扔在一边。
想坐起来时,却有莫名的阻力,云则才察觉到被窝里的另一只手被她紧紧握着,握得太久,感知麻木才一时没发觉。
手指微微一动,他才清晰感觉到,她在和他十指相扣,扣得死死的,严丝密缝粘在一起似的,相贴的掌心很温暖,中间藏着一整晚互相交融后的体温。
她将自己的手和他扣得很紧,且整个上半身的重量都放在上面,好几次尝试抽离却失败,非但没能让两人紧扣在一起的手分开,反而将她弄醒了。
感觉一直有东西不停动来动去,霓月秀眉微皱悠悠醒转,虚虚睁开的眼里模糊看见一双熟悉清绝的黑眸,她的眼霍地睁大,他醒了。
原本趴在他手臂上的霓月倏地坐直身体,直勾勾盯着躺着的他,视线微微错愕,像不认识他一样。
被窝里,他的手指缓缓而动,一点一点从她指间抽离,霓月也没反应,还是眼巴巴看着他,他没有任何表情,黑眸里是一潭望不到底的死水。
十指相扣的两只手彻底分离。
下一秒——
霓月没有犹豫地站起来扑上去,双手同时落在他瘦削肩膀上,紧紧攀抱住,身体重心下落。
少女馨香扑个满鼻,让云则猝不及防,他身体猛地一僵,脸色阴沉,下意识就伸手去推身上的霓月,胸膛起伏在加剧。
霓月抱得很紧很紧,于是这是一个大胆而肆无忌惮的拥抱,无论他怎么沉着一张俊脸用手推她,她都不肯松。
形成一种僵持局面。
他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瘦,不仅看着瘦,抱着简直咯手,嶙峋突出的骨头和他这人一样散发着沉沉冷硬。
温热的脸庞贴上他颈部薄薄肌肤,霓月闭上眼睛,忍住哭意,平静说:“云则,活下去好吗?”
推拒的动作停住,他的手慢慢垂放下去。
闻到她头发上洗发液的味道,清新白桃味,有点甜,却又不腻,云则有一瞬间的失神,恍然在异世界般的虚渺感,不知今夕何夕,也不知身处何处,目光有些涣散,视线落在虚空中没有交点。
没能等到他的回答,倒是等来开门的响动声,咔哒一声,老霓拿着一截假肢推门出现,看见病床上拥抱在一起的两人时,脚步一顿,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
意识有人,霓月忙松开他宽瘦的肩膀,抽身站直身体,回头发现是老霓,眼神有些短瞬的不自然,又很快恢复如常,当做无事发生般走出去:“我去叫医生过来看看情况,看能不能出院。”
老霓怔怔地看着她从面前经过,慢半拍才拖着音说:“哦……”
病房被晨光照得明亮,依旧静悄悄,脚步声就显得格外清晰,老霓拿着假肢靠近到床边,斟酌着用词想说点安慰的话,嘴巴刚刚张开,就看见躺在病床的云则把脸转向另一边,死寂目光望着窗外,俨然一副拒绝说话的模样,老霓闭上嘴巴,把要说的话吞了回去。
昨夜的急救医生已经下班休息,另一个医生过来查看的情况,没有脑水肿的情况,被允许出院。
老霓离开病房去办手续,把假肢留在床头半人高的柜子上面,霓月停在床边,白皙的手指触上冰凉的假肢:“需要我帮忙吗?”
掀开被子,云则手撑着床面想要坐起来,见状,霓月伸手去扶,他却把她的手推开,冷冰冰道:“别碰我。”
霓月收回手,眸色黯然几分,面上依旧维持着不动声色的平静。
一条正常的长腿先从床上放下来,把黑色裤管撑得笔直,紧跟着,另外一条腿也放下来,空荡荡的裤子布料在虚空轻甩两下,垂到地面上。
霓月拿起假肢递过去。
手停在半空,他没有接,而是抬起一双阴鸷的眼牢牢盯着她,薄唇缓慢开合,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非要这样?”
她怔住。
哪样?
霓月很不解,微微皱眉,轻声说:“我没有别的意思,云则,我只是想帮你,我——”
“我不需要你的帮助,更不需要你的怜悯。”
他毫无耐心地打断她,一把从她手里夺过假肢,语气冷漠至极:“我只需要你离我远一点,越远越好。”
抿抿嘴唇,霓月一言不发地沉默。
那截空荡荡的黑色裤管始终没有被卷起,最残忍的伤口也没有直观呈现在她面前,他只是坐着一动不动,也不再说话,不再发火,又变成一尊死气沉沉的泥塑。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霓月颤颤绒绒睫毛,轻声说:“你穿假肢吧,我出去外面等你。”
离开病房,带上门,霓月头靠在冰冷墙上缓缓吁出一口长气,胸口闷得不行,刚刚在里面面对他根本喘不过气,他是那么的压抑悲伤,就连和他待在同一片空间里都会觉得窒息。
很难想象,这半年他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等待间隙,霓月拿出手机给宋嘉阁发了一条微信,只有短短的五个字,却似乎藏着大大的力量——
【我找到他了。】
疯狂的微信消息轰炸开始,还有语音电话,她没有接电话,只是回复:【他现在不想见人,给我一点时间,我需要和他沟通。】
宋嘉阁继续短信轰炸,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霓月敲过去三个字。
【还活着。】
老霓办完手续回到住院部,看到等在病房外的霓月,问:“他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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