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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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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太阳,她又坐了回去。

    了疾进门时,恰好就看见月贞伏在那张矮几打瞌睡,呼吸均匀绵长,混在一片鸟语花香里。他听见芸娘说她等在屋里,上来时步履有些匆忙,起了一额汗,那大起大伏的胸膛此刻都随她的呼吸渐渐落平。

    他悄然走过去,把身上的袈裟解来披在她肩上,自踅到案后蒲团上去坐着。

    月贞半张脸给手背挤得鼓鼓囊囊的,像个少女,眉里又弯着一抹女人的哀愁与妩媚。他静静看着,脸上沐浴着阳光,神色静谧而温柔。

    过了两炷香的功夫,月贞搽着口水睡醒起来,抬头看见他安稳地坐在对面,也不知坐了多久。她一时尴尬,捏着袖口把一张嘴来回搽了几遍,低着眼问:“你几时回来的?”

    了疾搁下经书,唇上不觉地噙着笑意,“有一会了。你睡着,就没吵你。”

    月贞有些不好意思,趴得身上也有些麻钝,便起身走到窗前晒太阳,也是有意回避着他,“我们太太叫我来的,以为你病了,打发我来看看是什么病。”

    事情始末芸娘都告诉了了疾,他点着头起身去翻茶叶,“我都听芸二嫂说了。你回去就说我没什么病。”

    “不说你病了,只怕太太另起疑心。”

    天气炎热,他特意将炉子搬到了外头廊下去烧,抬眼在狭窄窗口上看她,“姨妈要是知道你对她说谎,更要气你。她已经起了疑心,就一定会查对出来,瞒是瞒不住她的。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就不要再牵涉进去了,该帮的你都尽心帮了,剩下的,我来想法子。”

    月贞急得从里头够出脸来,“你是说,太太已经知道了?”

    “就算今日不知道,明日也会知道。姨妈是个眼明心细的人,要是个男人,早就成就了一番事业。她叫你来,就是探个虚实而已。只是不清楚她眼下到底知道了多少。”

    月贞陡然给他说得一阵心慌,“那你能想什么法子?”

    了疾握着一柄蒲扇思了一片刻,立起身来,“你别管了,回去按我说的话回她就是。”

    他走过来,说下一堆话,月贞都一一铭记在心。待他说完,她抬起眼,看见他沉着的面孔近在眼前,像是从心底里浮出来的。

    她咳了一声,不自在地仰直了身子,两手抠住住窗台,“话是我记住了,那底下的事情呢?”

    “底下的事情不要你管,我会同他们商议。我也只管得了这么多,至于结果,看他们的造化。”

    月贞听见“造化”二字,马上想到桂姨娘。才死了一个人,眼前又跟着来了芸娘的事,她简直叹也不知如何叹。她忽然对他说:“桂姨娘死了,就前些日子的事。”

    了疾没多问,都快忘了桂姨娘是谁,只是点了点头。月贞心里一团乱,这乱里,却没有害怕。也是奇怪,她自己身上还挂着一堆事,但她只顾着替别人忧虑,对自己那点偷鸡摸狗的事反倒是坦然。

    了疾看了眼她惝恍的神色,笑了下,“现在知道怕了?”

    话里意有所指,不知是指她与他,还是她与蒋文兴。

    “谁怕?”月贞剜他一眼,旋即瘪一下嘴,有些不屑的。也不知是在指和谁。

    未几他瀹了盅茶来,站在窗外递给她。他心里记挂着她与蒋文兴的事,几番想问,却到底没开口问。倒不是他大度,只是好容易与她见上一回,不想为这些事情又争执起来。想着日后归家,还有大把的时间去问。

    他只说:“留神烫。”

    两个人都有意不提起上回争吵的事情,月贞也还记得说过“不等”的话,所以也不去打听他的打算。前事后事,都不曾说起。

    她也只说:“我晓得。”

    然而还是给烫了一下嘴,她自己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又觉得当下这一刻简直没头没尾,好像从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从未苦恼从未怨过,这一段相会就是无前无后,无因无果的,缥缈得很。

    因为缥缈,她认为这笑莫名其妙,便把嘴皮子咬着,不要笑。

    背后拂来山风,似乎谁的手推了了疾一把,他略微将身子向前倾了倾,鬼使神差地亲了她一下。

    这一吻轻盈得很,也没尝出个滋味,倒是退开时,两个人都像是受了惊。他沉默着,把眼扇动两下。月贞则渐渐将两眼睁得溜圆,四下里看看,不见有人。

    山底下乌七八糟的响彻着香客的嬉笑声,和尚的诵经声,木鱼声,钟声……他们是在这些声音之上的,既离了红尘,也离了佛门。

    她这会连魂魄也是飘飘荡荡的,不知是真是假,疑心是个恍然而过的幻觉,便眨着眼问:“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嗯?”了疾楞了一下。他自己也没想到,原来从前觉得的千山万水,一旦往前一探,不过是一步之遥而已。

    意外是意外,可这也只不过是一个自然的峰回路转。似乎廊头对面的断崖就该立在那里,脚下的西湖就该碎成那几片,太阳就该这般灼热,所以心念转动,他就该在此刻亲她。

    他倏然笑了,低着眼看她,“就是这个意思。”

    月贞更是把脸低垂下去,点起一只脚尖,碾着墙内的地砖。她要挖出个洞,把一切羞意都埋进去,不好给他发现。

    “这个意思是哪个意思啊?”

    了疾不知该如何说,他从没讲过那些话,有些生疏与矜贵的赧意,“你想的那个意思。”

    月贞掉过身去,背抵在窗台上,云淡风轻地说:“我可是什么也没想,你别冤屈我。”

    两个人都明知是在撒谎,所以两个都心照不宣地笑着。月贞听不见他的回音,心下有些忐忑起来,却还是装得漫不经心地呷了口茶,“和尚,那你,是不要你的佛主了?”

    了疾在背后轻轻笑一声,“佛主导我向善,你导我向情,做一个胸存善念,心底有情的男人,似乎也不矛盾吧?”

    他这是自问。反正倘或是问月贞的,她的答案绝对不会是否定。尽管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咯咯”笑出声来。

    她怕高兴的嘴脸太张扬,仍不肯回转身来。了疾只看见她在窗户里颤着肩,分不清笑与哭的区别。

    到下山时月贞也还是没问他对日后的打算。不论他什么打算,她要的从来都不是日后,就是眼前。

    眼前像是什么也没变,山还是那山,路照旧是坎坎坷坷的,但她心里却发生了一场惊天巨变,往日的空虚都给阗满,连胃里的都像是塞了片阳光进去,暖得胀胀的。

    她把脑袋歪在车壁上,掀起一片四四方方的帘子,这一阵风吹散了笑,下一阵又捎回到她脸上来。

    珠嫂子一路上看她笑个不停,忍不住撞撞她的胳膊肘,“你叫我在车上等,怎的又在上头待得这样久?是不是鹤二爷病得厉害啊?”

    月贞敛了笑容,按了疾的嘱咐说:“他没病,那天是有位女香客病了,那女香客与缁大爷有些那什么……两个人常在庙里私会。”

    珠嫂子大惊了一下,“这事情巧大奶奶晓不晓得?”

    “就是为了避她才不请家里的大夫的,怕大夫常来常往的说走了嘴。给她知道,还不哭翻了天?”

    珠嫂子哑了一会,连连咋舌,“缁大爷在外头还有些这些风流事?我还当他是个老实人呢。”

    这厢归家,月贞还是按这话回给琴太太,琴太太本来是疑心芸娘与缁宣旧情复燃,这会倒有些糊涂了,因问月贞:“那女人是谁?”

    月贞同样是一副一知半解的面色,“我听鹤年说,是咱们钱塘县一个什么刘员外家里的丫头。”

    男人在外面偷个腥都是常有的事,只要不是坏在自己家里,倒没多大的妨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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