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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样我睡不好,你记得快点松开我,我想去床上睡。”姜云岁也不知道她说的话他能不能听得见,她就是想要抱怨,她也确实难受,“趴着睡觉腰酸腿疼,胳膊还发麻,我讨厌你这样。”

    大夫听着世子妃说的话,额头上冒起冷汗,未免会觉得世子妃看着性情柔软,没想到是铁石心肠。

    世子人都这样了,听说还是为她挡了一箭。

    她连陪都不情愿陪在他身边,甚至觉得这样枕在床边休息不舒服。

    不过纵使看不过眼,他也不能说什么,只得老老实实去厨房煮药。

    侯夫人听闻儿子受了重伤,匆匆赶来探望。

    见他昏睡不醒,眼睛也红了一圈。

    前几年,他随着他舅舅在邺城同匈奴打仗时,也经常受伤,还总是瞒着家里人,报喜不报忧,从不说自己受了多少伤。

    亲生的儿子,她又怎么可能不心疼?

    姜云岁看着侯夫人兀自掉着眼泪,有些笨拙的安慰道:“母亲,大夫说他不会死的。”

    侯夫人对上她那双圆圆的、干净的、不然纤尘的双眸,心里愈发酸涩,岁岁显然还不知情爱是怎么回事。

    便是裴闻今日真的死了,她至多掉两滴眼泪,过个几天就要将他忘记了。伤心都伤心不了两日。

    姜云岁回来的路上确实紧张不安,可听见大夫说裴闻没有性命之虞时,那些压在她心头的重担,好像片刻间全都没了。

    既然他不会死,她为何还要担心呢?

    侯夫人忍着泪,便是岁岁这辈子都不知道怎么样才算喜欢一个人。也都是裴闻自作自受,是他活该。

    “我就是…有些难受。”侯夫人吸了吸鼻子,‘你在这儿多陪陪他,我去厨房看看药煎的如何了。“

    姜云岁不想睡在这儿,她不舒服。

    她又试着掰开他的手指,还是没能挣开。

    几次下来,她便也放弃了。

    姜云岁趴在他身边迷迷糊糊睡着了,她这样睡得也不好,很快就又醒了,丫鬟端着煎好的药进屋。

    姜云岁喂他吃了药,她的耐心很好,一点点慢慢喂了进去。

    喂完了药,姜云岁竟然能慢慢掰开他的手指头,她总算得救了。

    看着自己被掐红了的手。

    姜云岁心想他的力气是真的很大,也难怪先前她会受不了了,总觉得自己快要被撞得散架了。

    以前都说他是斯文儒雅的读书人。

    可这个力气一点儿都不斯文。

    姜云岁从屋子里出来就被周述拦住,“世子妃要去哪儿?”

    她还是很困,早晨被吓到了还惊魂未定,对周述就有几分不耐:“我要回我自己的屋子里休息。”

    周述望着她,“世子还没醒。”

    姜云岁点点头,她知道啊。

    她说:“可是他迟早会醒的啊。”

    周述久久没有说话。

    他本就不善言辞,当下更不知道能说什么。

    世子妃好似并不担忧,脸上也没有几分心疼。

    若没有人提醒,她兴许都想不起来还在床上躺着的那个人,是为她挡了一箭,才身受重伤、昏迷不醒。

    周述跟在裴闻身边多年,一直以为他的主子是这世上最冷酷无情的人,原来并不是如此,这世上明明就是软刀子更加伤人。

    周述让出了路,姜云岁便回听澜院休息去了。

    她还没想明白谁要来杀她,今早那些人好像是冲着她来的,似乎都没有料到裴闻会追上来。

    可惜那些人都死了。

    不然还能撬出一些消息。

    —

    裴闻昏迷了整整三日。

    期间灌了无数汤药,几回命悬一线才被救了回来。

    姜云岁那日从大夫口中得知他不会丧命就没再过问。

    直到宜春来和他说裴闻醒了,她才知道他醒了过来。

    裴闻醒来时,脑袋还很昏沉,那些浑浑噩噩的梦这几日也没有放过他,他在梦里过完了一生又一生。

    醒来之后,整个人疲倦不已。

    他睁开眼睛,强撑着身体坐起来,屋子里点了几盏灯,并不是很亮。

    满屋子都是难闻的药味,他的目光看了一圈,空荡、漆黑。

    没有人。

    门外守夜的小厮听见屋子里的动静,赶忙走进了里间,见世子醒了,大喜过望,正要去告诉其他人。

    裴闻叫住了他,好几天没开嗓,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嘶哑难听:“世子妃呢?”

    小厮哪里知道。

    这几天,世子妃并没有来过这边。

    作者有话说:

    小裴:一次失败的挡刀,没关系,会习惯的。

    第79章

    ◎醋精(双更合一)◎

    “世子妃在…听澜院。”小厮垂着头, 低声作答。

    过了许久,头顶落下的嗓音听起来好像更低了,“她没受伤吧?”

    ?小厮打起精神提心吊胆的答话, 说没有。

    裴闻低低嗯了两声, 手指轻蜷,半晌之后, 男人用沙哑的嗓音接着问:“我睡了几天?”

    “您睡了三天。”

    三天, 不算太久。

    裴闻没有问姜云岁有没有来看过他, 她一贯胆子小,看见血都要做好久的噩梦,何况他受了这么重的伤,都晕在了她的跟前,她吓得不敢过来也是正常的。

    裴闻这样默默地想着,好像真的开解了自己。

    可是胸腔还是闷得喘不过气, 喉咙堵得厉害,忽然间他弯腰咳了起来, 嗓子疼得像是被剖开了似的,声音也是一声比一声嘶哑。

    他咳出了一些血,又若无其事的抿去, 反而将跪在地上的小厮给吓坏了。下意识又想去叫大夫。

    裴闻抬了抬手,脸色苍白, 毫无血色, 只有唇角抿着的鲜红让他看起来稍稍有些气色, 原本清俊精致的脸庞看起来多了几分阴翳的美、

    伤口因为刚才这点动作又有些轻微的撕裂。

    血水轻易浸透了里衣。

    身体上的痛楚, 于裴闻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 这点伤对他也不算什么。

    心里窒息般的闷痛才让他难以承受, 就像有一根锋利的线横过心脏, 割出鲜血淋漓的伤,密密麻麻落下来的都是血。

    侯夫人听闻儿子醒了,连午膳都顾不得用,匆匆忙忙赶了过来。

    看见真的醒了才放下了心,她眼里蓄着泪,这三天她的心也跟着起起伏伏,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她只有这么一个孩子,出了什么事,真的叫她受不了。

    “你可有哪里还不舒服?”

    “没有。”裴闻的脸色看着与寻常差不多,哪怕重伤醒来,脸上还是淡淡的样子,“母亲,让您担心了。”

    侯夫人这几日夜不能寐,心里不定。

    她叹了叹气,“你先好生休养,你父亲已经派人去查了。”

    裴闻沉默了一下,“嗯。”

    那些死士显然是冲着姜云岁去的,似乎也不打算伤害她,对其他人倒是下了死手。

    与其说是害命,更像是挟持。

    要把她给绑了。

    裴闻思考了半晌,也并不是毫无头绪,甚至心中已有了几个怀疑的人。

    要猜也不能猜。

    只是多少有些诧异罢了。

    “岁岁这几天…”侯夫人张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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