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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金吾夜》30-40(第23/24页)
舟神情无波无澜,只略略低着眉,漫不经心地在掌中摆弄着那一个装着药粉的青色瓷瓶。
良久,裴弗舟淡道。
“待我自北庭回来后,那女子早就死了同那些战场上的人没有区别。母亲,兄长,那个女子,他们都死了。”
“”
裴弗舟说着,却忽然轻轻抬唇,神色嘲讽又怅然。
“所以穆戈,你说,我该不该再娶张岳之女,重蹈覆辙?”
*
秋夜深重,残桂满地。
沈府西厢,一小扇直棂窗正半支着,里头燃着两盏烛灯,火光跳动,橘色幽幽。
江妩就坐在烛台旁揽着衣袖写字,提笔在雪白的纸上书了几个,以做练手。从前的时候,父亲有一阵好收集名家名帖,于是也促着她练过一些。
江妩在这上头还算难得有些天赋,隶书饱满浑然,正楷端方藏锋,她都能写得有模有样,然而唯有肆意的行书太难,她写过很多,想自成风流一派,可总被父亲说差强人意。
因此,她闲来无事的时候,就总爱写几个字瞧,也算是静静心。然而,这个打发时间的爱好,在上辈子中,也渐渐在东都繁华中被忘却了。
今日不知怎么,自那西市归来后,她想起裴弗舟那道背影,心中总觉得有一种淡淡的郁结。于是,写字的兴致就这么突然来了。
她写钟繇的《宜示表》,写南梁的《瘗鹤铭》,已经能模仿出来撑挺劲健,博宽舒展的神韵,然而,她其实不怎么喜欢。
江妩犹豫片刻,放下笔,鬼使神差地找出来裴弗舟上次给她写的那封可以称之为“指示”的信笺。
她平铺在灯下细细瞧,那短短几列,他的行书游蛟走蛇,神态俊逸,有一段天然倨傲霸气的宏逸气势。
江妩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提笔对着裴弗舟的字,一个一个临摹起来。
然而,时间过去良久,她还是有些丧气。
裴弗舟的字,笔力极好,他那种与生俱来的高位者的气势与胸襟,是江妩很难学到的。
她对比着瞧了瞧,忽听门口处脚步一动,下意识地有些慌了神,连忙一把将裴弗舟的信踹进袖子里,而后将自己写的那几个字团成一团,扔在一旁。
江妩以为只是奴仆,于是假意托着额角小憩,扬声道:“怎么了?”
卢氏走了进来,笑道:“是表姑母。”
江妩赶紧起身迎了过去,“表姑母怎么这会来了,还没睡么。”
卢氏道:“还记得我同你说的,国子监丞的宋夫人帮你相看的事情么。这不,她今日下午差人送来一份冰人送来的记录,我瞧过了,都是条件是还不错的,也送给你来看看。”
“这么快。多谢表姑母费心。”
江妩接了过来,大概有四五张的样子,她叠好后放在案几上。
今日庭院落桂飘香,引得人神思飘荡,她抿抿唇,忍不住问起卢氏年轻时候的情形。
“表姑母,您当初和表姑父,是如何认识的呢。”
卢氏当年和江妩一样,是凋败的旧望家的娘子,父兄没有官途,只能靠一些旁的人际,将女儿尽量往东都嫁。
卢氏想起往事,不由有些感慨,笑道:“说来是巧。你表姑母我当年来到东都第一天,恰好是个雨天,马车陷入泥里,停在洛阳城门附近动弹不得。恰逢你表姑父一行人路过,出手帮忙。后来也就自此别过,不想,后来相看的第一个人,便是你表姑父。”
这故事教江妩也忍不住跟着笑笑,“那真是有缘。我要是也能和表姑母一样这般有幸就好了。”
“怎么不会?”卢氏拍拍她的手,“等定下来,也是该让你耶娘提前过来,好好准备一番了。”
眼下还没定,那事情听着还远。
只是,上到世子苏弈,下到寻常官员之子陈逊,江妩也有些茫然起来。
她垂眸片刻,只喃喃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该选什么样的”
卢氏点头说理解。
“你表姑父虽然整日沉迷他那些古籍,可人是好的。嫁郎子么,对咱自己好,这才最重要。想那高门大户,瞧着光鲜,可深宅里尽是门路,若是修炼不够,一个不小心,反而是蹉跎人。所谓门当户对,其实一点都没说错的。”
“门当户对”江妩想起了裴弗舟,她不自觉地说道,“就好比裴家与张家娘子的婚事么”
“正是这个理。你一说我想起来,上次在陈家祠堂,裴家二郎不是与张家娘子都在么,怕是这二人的好事也是快要成了吧。”
江妩听得心头一虚,想起今日之事,那张家娘子哀愤离去的背影,怕是要坏事。而裴弗舟那人又是相当决绝。
此事,能成就怪了呢
她意识到自己是这个事情中始作俑者的一个帮凶,不由得词钝意虚起来。
只好胡乱敷衍道:“像是裴二公子那种人一个不成,后头还有很多人可以娶吧。”
以他的条件,一个张家娘子跑了,一定还有新的人顶替上。
所以,她今日跟着裴弗舟这么胡来一通,将张家娘子“气跑”,应该不会对裴弗舟本人造成什么很大的影响吧
若是裴弗舟真的因此孤独终老了,她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卢氏“嗨”了一声,道:“那是自然。不过,像那裴家、张家,都是大世大族了,那正室之位,可不是寻常家的娘子可以高攀得上的。呵,就算有人上赶着做妾,都要被好好考量考量。”
之后数日,江妩没有再去寻裴弗舟。
眼下她还没什么事情需要裴弗舟马上帮忙,因此二人自上次的“协议达成”之后,仿佛骤然间就失去了再在一起的契机。
去找他,一定要苦思冥想出一个什么理由。
江妩偶尔出去逛街,路过武侯铺的时候,她也会不经意地往里瞥了一瞥,然而却也不见裴弗舟的身影。
起初,她想或许只是裴弗舟恰好出去执街,或是换勤回家了。
而后才觉得怪异,仿佛这个人从东都蒸发了似的。
她回家后,拿出那五个准备相看的郎子的记录,上头有每人大致的小像。
可看来看去,那些小像在江妩眼里,只觉得都差不多似的。
想起上次她和裴弗舟在修善坊第一次吃饭,裴弗舟站在窗边,随手一指,便大概知道是谁。
想来,他执街这么久,对东都的人是十分熟悉的。
不如去问问他好了。
转日便又来到了武侯铺,在外头观察了一阵,终于鼓足勇气,靠近门口朝巡逻的武侯打听消息,“请问”
“请问裴将军在吗?”她带着帷帽,端袖往前跟了几步,问武侯。
“你是何人?”
江妩道:“我、我是将军之友。有事情要寻他帮忙,好几日没见到了,遂颇为担忧,这才来劳烦武侯问一问。”
武侯军威汹汹的,眉头一扬,对她无波无澜道:“裴将军身有要事,早已不在京中。你回去吧。”
江妩不禁“啊——”了出声,“他、不在东都了?”
可几日见面的时候,他压根都没说过也太突然了。
江妩忍不住多问了一句,“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呢?我想留个”
话落,武侯立即一戳长矛在地,厉声断其句,“大胆。军中之事,庶民岂敢过问。见你眼生得很,‘将军之友’?怕不是假的?”
说着,便要来查她。
江妩被那雪亮的矛尖晃了眼,连忙退后几步,客气道:“不敢。不敢。我不问就是了。不问了”她连连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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